萬聖節短篇·不得安寧的游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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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鎮，雪楓前哨站。時間是晚上。今天的前哨站也是一如既往的安寧。
不過天公並不是很作美，天氣陰陰沉沉，細密的烏雲鋪實了整個天空。讓守塔人的倦意比往常更難以抗拒。
塔上，他的頭一點一點，好像鐘乳石滴下的水滴那般有節奏。他實在受不了了，他得去睡一覺。於是他晃晃悠悠準備走下塔頂，向着溫暖的床走去。
但是一陣閃光突然照亮了天空。
一瞬間，狂風呼呼大作。
密佈的烏雲開始嗚嗚哭泣，淚水傾瀉而下。
轟隆！啪啦！
守塔人的身子被這一陣動靜炸得繃直了在原地，突然的響雷讓他還心有餘悸。不過這一下，倒是把他的倦意從身體裏趕了出去。
他該下去躲避了，不過在這之前，他習慣性地環顧了四周。
東邊，南部城區的森林。
南邊，一條河流靜靜流淌。
西邊，雪鎮一望無際的平原。
閃電又閃過一陣。
北邊，一幢建築與巨人的剪影。
！
他絕對沒有看錯，在雷光的照映下，北邊的土地出現了異常！
於是他顧不得天氣惡劣，天色已晚。他爬下梯子，從箱子裏拿出燈籠和鐵劍，穿上皮革甲，快速走出塔底。
又一陣閃光。
守塔人站在雪楓前哨站所在的高地。
在一瞬被照的煞白的天空下，之前的剪影再次顯現出來。
他咽了口口水，握緊手中的劍，向着那塊地方前進。
一步，一步，一步。
突然，踩在草地上的沙沙聲消失了。
他低頭看，腳下的土地上覆蓋着一層及其鬆散的腐殖質，而之前這裏絕對不是這樣的。
守塔人加快了腳步，但是這過於柔軟的地面讓他行動困難，他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挪動。
「哎呀！」
守塔人的一隻腳似乎踩到了空心的區域，他的一隻腳陷進去了，這讓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叫聲。為了繼續行動，他試圖努力的將自己的腿拔出來。
可是，周圍的空氣卻好像變得寒冷了起來。守塔人聽見有什麼在向他靠近。
他抬起頭來看。
在他十幾米遠的地方，出現了殭屍，骷髏。
噢抱歉。
是殭屍，殭屍，殭屍，殭屍……和骷髏，骷髏，骷髏，骷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瞬的驚嚇激發了他的腿部力量，卻掏空了他的手部力量。
他一個蹬腿把自己的另一隻腿拔了出來，然而他的劍卻被丟在了原地，靜靜躺在了地上。
今夜，雪楓前哨站無人值班。
調查
第二天，雪楓前哨站。
「『這裏不歡迎活人！』，它們甚至會寫告示牌和堵路。」聖晴看着面前的磚牆，念出了告示牌的內容。「這算什麼？非法侵佔領土？南陽，你怎麼看。」
「守望鎮附近出現了大批亡靈？甚至還出現了堡壘？依我看，屬於超自然災害。」南陽戴上了下界合金頭盔，舒展了一下筋骨。
「我的建議是，全圖圖了，拿去堆肥。」一旁同樣全副武裝的林登萬說道。
「南陽，詢問一下城區衛隊部署到位沒有，我們不能讓亡靈沖入守望鎮或者雪鎮禍害無辜民眾。」聖晴一邊檢查他的弓與箭，一邊詢問南陽。
「讓我問一下。」於是南陽拿出他的水晶，開始發問：「小亮，囧，西邊和東邊的衛隊部署到位了嗎，我們幾個準備行動。」
「我這邊沒有問題了，再說了，有我在，一個亡靈別想漏去守望鎮。」小亮的聲音從水晶里傳來。
「沒問題——！經過我的計算，每個隊員已經達到了最優的部署位置，它們連踏上雪地的可能性都沒有！」囧探自信的聲音從水晶裏面傳來。
昨天晚上，守塔人連夜回到守望鎮，緊急向聖晴報告了這件事。聖晴聽了差點想一個人先趕過去，再通知其他人。守塔人拉着他懇求，那邊亡靈數量實在太多，為了鎮子着想讓聖晴冷靜，這才拉住聖晴。
於是聖晴緊急通知了其他還在守望鎮的先驅者，並讓南陽組織城區衛隊一同前往雪楓前哨站。他們通過鐵路到達的時候，天才剛剛亮。
在微亮的陽光照映下，建築和巨人的輪廓逐漸清晰——那是一個類似城堡的四四方方的建築，在它的後方，的的確確是一個巨人，但是它似乎一動也不動。根據囧探的觀察結果，那個巨人只是一個雕像。
經過短暫的商討，聖晴決定和南陽，林登萬三人突入堡壘，直接拿下堡壘的主人，快速解決問題。
「準備好了嗎，拿出我們在其他地方探險時的全部實力！」聖晴面向南陽和林登萬，發出了最後的詢問。
「當然沒問題！」南陽回應
「怎麼，不相信哥們？」林登萬也回應。
聖晴朝林登萬白了一眼，然後拿出了多功能工具。「那麼事不宜遲，速度最重要，我們走。這裏就拜託剩下的各位了。」聖晴對留下來的衛隊成員說。
「是！鎮長！」衛隊隊長回應。
咻咻咻！
三隻鈎爪同時射出，三人在空中飛躍，落到了鬆散的土壤上。他們前方是一座在沼澤中的高塔，但這並不是三人此行的目的。
「繼續向城堡方向突入！」聖晴發出指令，於是三人又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落在了城堡一角的前方。
「我看到大門了！就在右邊！」林登萬喊道。
「你們直接突入，我去城堡上方尋找位置！」聖晴對其它兩人說到。
南陽點點頭，正準備和林登萬一起行動。不過突然，他的目光瞥到了旁邊廢舊房屋的門口，他看到了一隻戴着皮革帽子的殭屍正縮在門後看着他們。
「有情況！」南陽立刻喊道。
聽到南陽的喊聲，那隻殭屍看起來似乎很慌亂，立刻縮回了房子裏。
「什麼情況！戒備！」聖晴立刻警覺地望向南陽的方向。
南陽愣了一下，回答道：「不，那只是個我原先沒注意到骷髏頭。」
在旁邊的墓碑邊上，確實有個跟石頭顏色很像的骷髏頭。
咻！
聖晴一箭擊中了那個骷髏頭，箭扎了上去，但是沒有事情發生，那的的確確只是個骷髏頭。
「按照原指令繼續行動。」
於是聖晴藉助鈎爪一躍躍上了城堡頂部。而南陽和林登萬快速轉移到了城堡門口。
大門緊閉。
「門看着蠻堅固的。起碼比我的木門堅固。」看着大門，南陽如是說。
「開了。」在南陽嘀咕的時候，林登萬已經拿出下界合金鎬子把門挖了個洞。
「你們被包圍了！識趣就趕緊解除放下武器投降！」
一陣陌生的聲音從他們旁邊的高地傳來。隨後，不知道哪裏來的武裝亡靈已經站滿了南陽和林登萬的各個方向。
「就這?」林登萬詫異的抬了抬眉頭。
「我覺得…你們先投降比較好。」南陽架起了架勢。
「……拿下他們。」隨着一聲令下，包圍他們二人的亡靈一起涌了上來，如潮水般要淹沒二人，而箭雨也從二人上方落下……
戰鬥在一瞬間觸發……
一分鐘後，林登萬和南陽坐在了亡靈堆上，陷入了沉思。
「感覺不如……混亂之地4 [1]。」林登萬吐槽。
「有那麼一點懷念，就那麼點。」南陽回應。
「什麼！我們的部隊竟然全滅了！你們！……」發號施令的聲音終於在高地上顯露出了身影，是一隻渾身金甲的骷髏。然而他還沒說完話，他的頸椎就被一根箭矢穿透，頭顱直接掉到了地面上。
「城堡上的全部被我幹掉了。確實不如混亂之地4。」聖晴站在城堡的塔上，對着城堡下的二人喊。
「該結束了，我們速度拿下城堡的主人。」聖晴從牆上一躍而下，與剩下兩位匯合。
三人稍稍整理了裝備，向着城堡內走去。
「幕後黑手」
三人走進這座城堡，城堡並不大，整個城堡只有一個大廳。由於天還只是微微亮，即便城堡的屋頂有洞，城堡內也不是很亮堂。城堡的中間，有着一個紅色的王座，旁邊的火光將其照亮的同時，又把紅色加深了一個層次，在王座之上，擺放着一些人的頭顱。但王坐正中的位置上卻空無一人。
聖晴拉滿了弓，呼喊道：「誰是城堡的主人？快出來，所有亡靈部隊都已經被我們打敗，我勸你趕快投降。」
「嘖，吵死了，現在才幾點就在這裏吵吵吵。是是是，你們打敗了所有亡靈，但那有怎麼樣。這裏沒有給你們獎勵的寶藏，寶藏獵人。如果你們不服那就把我也幹掉吧，反正我糟老頭子爛命一條。」城堡的一角傳來一陣充滿困意的聲音。
「……呃？難道不是你帶領亡靈入侵我們的領土在先？」聖晴仍然拉滿着弓，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南陽和林登萬也架好了架勢。
「什麼叫我帶領亡靈入侵你們的領土?」城堡的角落，一陣燈籠的光亮起來。聖晴一行人終於看清楚了「城堡主人」的真面目——一位中年男子，他有些蓬頭垢面，衣服破舊，看上去似乎跟城堡主人一點不沾邊。他繼續說：「我就是在這涼快的天氣睡得早了點，然後起來就是你們來我這大吵大鬧。還有沒有天理啦！也是，對於你們這幫以掠奪為生的人，只要武力夠強，就不會守規矩，對嗎？」
「呃……可是我們不是寶藏獵人……我們是附近鎮子的居民啊。」聖晴松下了手上的弓，與剩下兩位面面相覷。
「附近？鎮子？你們在拿什麼不着邊際的東西騙我，這附近就是爛地一片，方圓十公里見不到活人定居，只有偶爾經過的寶藏獵人會過來這裏想搶點什麼東西。然後被外面那些傢伙幹掉，頭留下來。」
「你確定你什麼都不知道？如實交代！」聖晴再一次質問。
「我知道什麼？我只知道你們闖進了我們的家！還拿着武器對着我個糟老頭子！」
這時，南陽想到了那隻他看到的殭屍，他思考了一會，然後對聖晴說：「他好像真的沒有威脅性…就從外面那些亡靈的殘破裝備還自稱是部隊來看，這應該就是全部了。「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們得謹慎點，姓林的，放下武器，把他帶到我們這。」「好好好，鎮長。」林登萬敷衍地回應，然後聖晴又拉起了弓指向那個男人。
男人被林登萬押着帶到了聖晴身邊，他嘲諷地對聖晴說：「你是鎮長？那你難道一天到晚都是拿着弓讓你的鎮民工作的嗎？」「弓箭是對外的，對內我用筆墨。」聖晴回應。「哦？那你還真是不懂待客之道。」「如果你們真的是客人。」說完，聖晴放下了弓，對剩下兩位說：「好了，如果他真的有什麼後續手段，在這兩句之餘已經用了，威脅解除。」
於是林登萬鬆開了男子，男子除了舒展了一下身子，也的確什麼都沒有做。「好好好，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們大恩大德放了我？」面對男子的挖苦，聖晴明白他們多少是有冒犯在先，也只好先忍一下。「倒也不用了，不如我們坐下來，把情況都交換清楚吧。」
突然，一隻箭飛過來，撞到了南陽的下界合金胸甲。然後它在上面彈了一下，插在了男子的腳邊。「臥槽！什麼玩意！」男子嚇得一個激靈。
「你們要對大叔做什麼！「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那隻金甲骷髏正站在大門的缺口，手裏拿着弓。
四人一髏面面相覷。
真相
在一陣促膝長談後，雙方終於把事情弄清楚了。
很久以前，亡靈們都還只是普通人，它們原本在一個叫做諾卜大陸的地方生活。那是一片惡劣的大陸，奇怪的力量在這片大陸上存在着，這些力量似乎以折磨人為樂，每天每周每月都有奇怪的事情發生，人們艱難地在這裏紮根求生，生離死別是常態。在明天隨時可能離世的壓力下。人們總是渴望能活得更久一點。
然後某一天，原亡靈們所在的鎮子突然來了一個巫師，他用神奇的魔法折服了整個鎮子的居民，讓他們對他崇拜有加。某一天，巫師突然提出一個交易，只要村民們都聽從他的，他就可以有辦法讓村民們獲得非常長久的生命。原本掙扎求生的村民們聽到這，一點也坐不住，紛紛表示聽從巫師的命令。他們聽從命令給巫師建造了高塔，建造了城堡。城堡建好後，巫師把所有村民召集起來，表示他們做的很好，現在他要兌現他的諾言。在所有村民的注目下，巫師給所有村民施了法。
然而，巫師施法完後，卻大笑起來。告訴村民們，他們都是一群好騙的蠢貨。略施小計就可以讓他們把自己的生命力交出來。隨後巫師顯出了真身——又是一個以玩弄生命為樂趣的惡神。惡神告訴他們，他們之後確實不會死亡，但是也不會活着。村民們的靈魂被鎖定在了他們的軀殼裏，他們的身體已經死去，雖然能動，但是會隨着時間慢慢腐爛，變得跟那些隨處鑽出來的亡靈無異，除了一點，即便被消滅，他們也不過會隨着時間再度復活，直到世界歸於混沌。隨後惡神便離開了。
村民們一開始還能過正常的日子，可是沒多久，他們的身子開始腐爛，慢慢變得跟那些普通的亡靈一樣。有的人受不了這樣的折磨，嘗試了無數種方法自殺，卻總是會再爬起來。
於是他們放棄了一切，在這種折磨中過了不知道多少時日。
直到有一天，一位中年人跑進了他們的村子——也就是那位大叔，羅布。
他因為試圖拿取分贓時沒有拿到的書，而被原先的隊友追殺。跑到這裏後，羅布因體力不支倒在原地，而渾渾噩噩的亡靈們看到有情況，便向羅布靠了過去。追殺羅布的人似乎是覺得羅布被一群亡靈圍攻，應該是活不了了，便撤了回去。
羅布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竟然被亡靈救了起來，於是亡靈們和羅布就這樣認識了。羅布在了解亡靈們的情況後感到非常痛心，他向亡靈們許諾，會拼盡全力找到打破這種情況的方法。
某天，羅布正在村里和亡靈們交流，但是作為前寶藏獵人的他發現了寶藏獵人的標識。這地方已經被盯上了，如果那些自稱寶藏獵人的強盜來到這裏，亡靈們可能就會又一次忍受復生的折磨，於是他告訴村民們，讓他們藏好，自己會解決這件事情的。在這之後，他們再一起想辦法抵禦可能的入侵。
羅布搜集資源，打造了一套臨時能用的裝備，設下陷阱。等待着敵人的到來。
不久之後，果然來了一隊三人寶藏獵人——並且羅布的前隊友也在裏面。這讓羅布心生憤怒，他們僅僅為了多分一本書就要將他置於死地，羅布發誓要不會讓這種貪得無厭的人落得好下場。
羅布利用自己對本地的熟悉和對其中兩人的了解，輕鬆地拿下了這些強盜的人頭。隨後他跟亡靈們表示，以後可能還會有類似的人來到這種他們覺得有寶藏的地方掠奪，他們應該武裝好自己，與那些帶來痛苦的人對抗。這便是那些武裝亡靈的由來。
後來，羅布與亡靈們修建了一個巨人的雕像，用來恐嚇路過的人，從而避免發生不必要的戰鬥。在解決了一些來者不善的寶藏獵人和掠奪者後，這裏的兇險似乎已經傳了出去，慢慢慢慢地，他們不再能在附近看到遊蕩的人了。
羅布跟亡靈們已經居住了許久，已經從壯年來到了中年。雖然他努力地研究解除魔法的方法，但是不精通這方面的他進展甚微，但是亡靈們願意等待，因為他們知道羅布是一個值得相信的人，而不是滿口謊言的神。
他們就這樣生活，直到這一天。
天上突然起了暴風雨，一陣閃電過後，亡靈們看到了一個提燈的人來到了這裏，但是那個人很快就跑了。亡靈們追過去，發現原本堵路的路障消失不見了，於是他們急急忙忙隨便拆了一些石磚把路堵上，並立了一塊告示牌。
「看來他們不是在這個諾波爾大陸生活的人。一些時空混沌的現象使得他們錯位到了我們這裏。」聽了聖晴報告的囧探分析。「而且他們也說了，他們附近幾乎什麼也沒有，守望鎮的規模已經相當大，不注意到不可能。」
「總之，這還是我們所不知道的神秘現象造成的後果。但是結果已經是這樣了。無論對於他們和我們來說，都是『本來就在這裏『的。在這種情況下，與其爭來爭去，不如放下敵意，嘗試共存，找到新的道路。啊順帶說一下，我發現在那塊地方，真菌的生長速度和物品的分解速度驚人的快，這是那天值班的人掉落的鐵劍，這才一周就腐蝕得只剩個條形了。這或許能為我們鎮子提供一些價值。也能為亡靈們找到一些意義。關於羅布的研究，我這邊會儘可能幫他，畢竟在這之後，亡靈們就是我們鎮子的成員了。」……
「守望鎮西南角沼澤現收納新的區域，命名為:』游靈憩所『，各位鎮民若欲前往，請閱讀相關信息。」
——《聖晴的某篇公告》
萬聖節短故事：不得安寧的游靈
完
[1]此處為捏他一張優秀的CTMRPG地圖：狂亂之境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