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終結-諾波爾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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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rank59
序章 盧德的遺願
狹窄而堅硬的床板,微光透過羊毛窗簾,古樸的木質天花板,吊瓶滴答作響……
一個黑色身影略過走廊,他手中的木質水晶頭手杖不時點在地板上,病床上的老者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的人就要來了。
盧德:你真的是人類嗎?你到底活了多少歲?
床上的人已白髮蒼蒼,聲音微弱而顫抖。而門口站著的是一位黑鬍鬚的中年人,面色沉穩。
懷特萊爾:我活了多長時間連自己也記不清楚了,但能確信我是人類。
盧德:為什麼?
懷特萊爾:因為我能理解你的想法,這是只有人類才擁有的能力。
盧德:……
懷特萊爾:國王三個月前平靜而安詳地離世,我想你作為王族管家應該知道其中的內情。
盧德:你猜的不錯,老朋友。但這無關宮廷政治,我是有一件東西要交給你。
懷特萊爾:哦?想必一定是你的珍重之物,我定會悉心保管的。
盧德:這件東西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只是個管家,這而這是王族的財富。更何況,我已是日薄西山,人間的財富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但是,這件東西對王族的命運有至關重要的影響。它所昭示的真相一定會讓人們震驚的。所以,我只能把交給你一個人,把它交給你這個脫離世間一切凡塵的魔法師。我希望事情的真相不會在我這裡終結,我想讓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傳承下去……
懷特萊爾:你的意思是說,國王英年早逝的背後隱藏著更多王族的秘密?
盧德:不止如此,王族之外……以及……這個世界的真理。
老人從懷中拿出一個綢緞包裹的物件,他顫抖著緩慢解開裹布,裡面是一本泛黃的筆記。懷特萊爾掃了一眼牛皮封面上刻著的文字,當他看清楚那筆記名字的時候,一股電流瞬間穿透他的心。這是上百年都沒有經歷過的事情了,歲月的侵蝕讓他早已忘記這種感覺。而現在,這小巧的本子讓他震驚。
- 懷特萊爾 獲得 塵砂之書
懷特萊爾:你是從哪弄到這東西的?
盧德:從一個女術士手上,她在三年前把這本筆記交給我。
懷特萊爾:她是不是……嗯……算了。我知道你所說的「真相」是什麼意思了。盧德,我相信這是命運的安排,我會替你好好保管這本筆記的。
盧德:我搞不清楚你們魔法師的事情,你們總是這樣神神秘秘的。
懷特萊爾:這沒什麼。魔法師負責觀察和記錄這個世界的歷史,卻很少參與其中。他們很無趣。過長的壽命讓他們忘記情感的存在,就如同秩序的神明一樣。可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詛咒呢?也許他們更願意以一個活生生的「人」的身份活下去。
盧德:人類……是啊,人是有感情的動物,我們也因此相互連結。
盧德望向窗外,看向黑暗前的最後一縷殘陽。
盧德:把這個故事記錄下來吧,我的老朋友。請不要讓他們的故事隨時間消逝。大法師懷特萊爾,這是我離開之前最後的遺願,也是我能為諾波爾家族做的最後一件事。把它記錄下來吧,只要能夠被記住……就足夠了。
第一章 麗芙花園
📜 諾布歷133年,當預言的號角奏鳴,命運之輪也從這一刻起開始轉動。而這一切的源頭,都要從這對宿命中的少年和少女說起…… ——塵砂之書,第1頁
第①幕
諾波爾王城南邊的丘陵,少女正在凝望高聳奧術之塔。風中瀰漫著丁香花的氣味,她頭上戴著鈴蘭和杜鵑花編成的花環,玫瑰花瓣拂過她亞麻色的髮辮。這是一片偏遠的皇家園囿,遠離了喧鬧的市集區。在少女背後是一座長滿青苔的破敗神廟遺蹟,它的歷史早已被人們遺忘。而她便在這曠野中抱膝發呆,琥珀色的眼瞳隨她的心緒閃爍著。
就在此時,熟悉的慘叫聲打破了這美好的畫面。
熟悉的聲音: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啊!是誰種了這麼多莓子啊!!!!
麗芙公主:哥哥大笨蛋……
布列塔尼摔在一旁捂著腳大叫,少女默默白了他一眼。少年強裝鎮定地站起來。
布列塔尼:嘛,就算是宇宙第一瀟灑帥氣無敵的布列塔尼王子,也會有失策的時候嘛。本來想給你個大驚喜,現在只好堂堂正正地給你啦~
- 麗芙 獲得 空的秘銀項鍊
布列塔尼:這可是請王城最好的銀匠打造的,知道你喜歡杜鵑花和鈴蘭,我刻意讓他們設計了特殊的花卉樣式。怎麼樣?應該很適合妝點那顆寶石吧。
麗芙:啊……願望寶石嗎?
布列塔尼:嗯!雖然那些老古董們都叫它時空寶石,不過隨你喜歡啦。盧德叔叔說,這可是在埃里尼亞戰爭中遺失的寶物,沒想到還能找回來……
麗芙:海米拉公主在戰亂中跟著寶石一起消失不見了,這件事至今仍然是個迷。真奇怪,願望寶石為什麼無緣無故地出現在我身上呢?
布列塔尼:盧德叔叔說因為你是命運中的公主,代表希望和祝福的寶石才會選擇降臨到你的身上。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啊,千萬不能讓傭兵搶走它。
麗芙:知道了,知道了。老是這一套說辭,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你跟那些壞大人真是沒什麼區別。
布列塔尼:嘛……誰讓我是王子呢,有義務保護好這個國家。總有一天,我要把那些討厭的傭兵徹底剷除,以我諾波爾王族之名,消滅一切罪惡!
好啦,說回來,你跑到這兒來做什麼呢?
麗芙:我最近又在做夢了,自從願望寶石出現以後,夢裡的內容越來越真實。
布列塔尼:誒?還是在那個地方嗎?
麗芙:嗯,還是在海邊,我看向月亮,還是那種熟悉的感覺。但這次不太一樣。在這次的夢中,你就站在我身邊。
布列塔尼:噢噢噢噢!我親愛的妹妹竟然夢到我了!嗚嗚嗚,太感動了!
麗芙:喂!
布列塔尼:沒事,你繼續說~
麗芙:我好像在向月亮靠近,越來越近……好像……那才是我的故鄉,好懷念啊……
布列塔尼:那我呢?
麗芙:不記得了,我只知道你在我身邊,然後怎樣就忘記了。
布列塔尼:欸欸欸?最重要的部分竟然忘記了!
麗芙:蕾娜姐姐說,願望寶石能實現一個人最後的夙願,而人們的願望通過夢境相互連接。如果說這就是我最後的願望的話……不……才不要。我的願望是離開這裡,去一個充滿花的世界。
布列塔尼:好啊,等消滅了傭兵,我一定幫你實現這個願望的!等我當上國王,我要給你修一座壯麗的大花園,裡面要種滿各種奇花異卉。到那個時候,我也就可以風光地娶你當王后了,嘿嘿嘿~
麗芙:哥哥大變態!
第②幕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騷動。喊叫聲混雜著戰馬的嘶鳴,一大群衛兵簇擁著一個壯漢朝王子這邊奔來。
埃爾維:殿下,快,快帶公主離開這!傭兵攻過來了!
布列塔尼:!!!
埃爾維:快!沒時間了!我來護送你們。
布列塔尼:埃爾維!我可不只是王子,我還是你的學生和戰友,怎麼能臨陣脫逃呢?來!給我一把劍!
埃爾維:好小子,勇氣可嘉。但是我可不能讓未來的國王冒險。
戰士們,聽我命令!禁衛軍護送公主離開,剩下的所有人,圍成圓陣!
王子,接住!戰友們會儘可能地保護你,但是如果傭兵突圍進來,你能指望的就只有這玩意兒了!
- 布列塔尼 獲得 鐵劍
布列塔尼:來吧,我早就想試試新學的招式了!
很快,傭兵鮮紅的戰旗似烈火般燎到山丘之上,諾波爾的藍色旗幟在坡頂與之交相輝映。雖然傭兵人數是王族勢力的三倍之多,但全都是步兵。王族不僅擁有騎士,還占據高地,很容易對傭兵發起突擊。
傭兵陣列中仿佛有一陣輕微的騷動,從中間擠出來一個紅皮膚的巨人,足有三米高,手拿一把巨大的烙鐵般炙熱的鐮刀,青白的獠牙暴露在外面,眼瞳像兩團赤紅的火球。這個人就像是從地獄走出來的惡魔。
埃爾維:你是什麼人?
巨人:我是禁忌之火·卡弗托斯大人的部下,奉命來征討你們這群不義之徒!
埃爾維:不義之徒?說的是你們吧!老國王封賞你們財富和領土,你們卻恩將仇報!
巨人:你們搶走了卡弗托斯大人的寶貝!時空寶石是傭兵團世代供奉的寶物,你們把它偷走了!
埃爾維:一派胡言!寶石是屬於諾波爾的,只有麗芙公主才配擁有這樣高尚(noble)的寶物,而不是你們這群粗鄙的強盜!
布列塔尼:埃爾維,別跟他廢話了。怪物,吃我一劍!
說著,布列塔尼「蹭」地一下子竄出來,腳點兩步直撲向傭兵的陣中心。巨人見他直奔自己而來,揮起鐮刀就向王子割去。王子側身抽劍把鋒刃格擋出去,瞬間火星四濺,鐵劍被融出一道長長的缺口。
埃爾維:布列塔尼,你在做什麼?!快!衝鋒!衝鋒!快護駕!
眾士兵:衝啊!保護王子!
雙方的將士都被剛才的情景震驚到了,聽到埃爾維喊的衝鋒號令,才從驚愕中反應過來。兩邊都嗷嗷叫著發起了衝鋒。雙方的士兵茬在一起,把布列塔尼和巨人圍在了正當中。布列塔尼趁機近身刺向巨人,而巨人用力跳起躲過攻擊,在空中又揮舞起鐮刀。
埃爾維:王子!後退,不然我們都得死!
布列塔尼下意識地聽從了他的話,埃爾維早已在後方留出了足夠的空間,讓王子回到衛隊中央。而就在巨人落地的一瞬間,王族騎士突破了傭兵的側翼,戰馬飛馳著衝倒了十幾個傭兵。如果布列塔尼躲得不及時,一定會跟著被鐵騎碾壓。就連巨人也抵擋不住巨大的衝力,被撞的東倒西歪,身體也被劍刃劃出幾道傷口。傭兵陣地一下子被分割成好幾個小塊。
巨人:不錯,有兩下子。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傭兵聽令!散陣!
聽到命令,傭兵瞬間分散開。穿插到王族士兵中間。本來對敵人呈包圍態勢的王族軍隊,現在和傭兵又交叉在了一起。騎兵完全無法找到衝擊的目標,只能在混戰的邊緣遊走。巨人身法敏捷地衝出陣地,手起刀落,利索地將王族騎士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布列塔尼:不!!!你這個劊子手,我饒不了你!
布列塔尼左閃右躲,避開紛亂的戰場,向巨人的方向衝刺。埃爾維見狀掄起巨劍,殺出一條血路,也朝巨人的方向衝過去。雙方的士兵跟隨者將領,一路打到河邊。埃爾維的巨劍像大風車一般盤旋在空中,敵人完全不能近身。布列塔尼和巨人已經廝殺了幾個回合,兩人身上都已傷痕累累。巨人準備終結這僵持的局面,他突然高舉鐮刀重重劈向王子。這一舉動嚇了布列塔尼一跳,他驚險地躲過後,突然眼前一亮:這是個絕佳的破綻,巨人此時已經沒辦法再次抬刀攻擊了。
布列塔尼:好機會!就是現在!
巨人:嘿嘿。
埃爾維:不!那是個陷阱!快閃開!
布列塔尼剛要攻擊,他突然感覺腳下被什麼東西扎到了,疼得他滑了一跤,直接摔進了河裡。於此同時,巨人的鐮刀瞬間從地上拔起來,貼著王子的身軀擦了過去。
布列塔尼:我討厭莓子————!!!
埃爾維:傻孩子,好險啊……
巨人的二段攻擊過後,胸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破綻,埃爾維抓準時機,雙手用力刺過去,巨劍猛地貫穿了怪物的胸膛。岩漿一般的血液從他的身體中噴湧出來。但這一劍沒有刺中心臟,怪物掙了兩掙,向傭兵的隊伍中逃竄。
埃爾維:收兵!快去救王子!他要被沖跑了!
巨人:我們走!今天算你們走運!呸——
巨人又吐出一口岩漿似的液體,傭兵簇擁著他向叢林中逃竄。幾個士兵把王子從河中拖了出來。
- 布列塔尼 失去 鐵劍
布列塔尼:下次——我一定要消滅你們——!
巨人:好啊,我等著你。記住我的名字,我叫炎魔蘇特,是禁忌之火傭兵團中最強的戰士。就在西北方的邊境,被王族流放的怨靈會永遠纏繞著你們!
戰後,士兵們在皇家陵園內祭奠犧牲的勇士。這場戰鬥的規模不算大,但陣亡的都是王族的精銳,這其中也不乏布列塔尼的親密朋友。他們在墓碑前久久哀悼。
布列塔尼:導師,難道鬥爭和犧牲將會永無止境地繼續下去嗎?
埃爾維:我不清楚。但我明白,一定要保護好摯愛的人。
布列塔尼:嗯。為了保護愛的人,有時候,犧牲是無法避免的。
埃爾維: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已經為他們祈禱過,諾布會保佑英勇的靈魂。
咱們還是說說剛才戰鬥的事情吧。幸虧你沒刺出那一劍,要不然你現在就和他們在一起了。
布列塔尼:……
埃爾維:聽著,小子。我現在要教給你這一擊的正確處理方法。你的性格太過急躁,有的時候甚至是魯莽。蘇特就是在了解你的弱點後,才用了這一招。
你要記住,兵不厭詐。強大的對手不會無故用笨拙的招式。他一旦這樣做,你就要留神了。正確的處理方式是,先佯攻一下,把他的招式騙出來。等他第二次攻擊後,直取要害,他將必死無疑。
布列塔尼:我記住了,導師。我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的,下次一定要給兄弟們報仇。
埃爾維:好了。回去洗個澡收拾一下吧,今晚國王為你準備了慶功宴會。
第③幕
諾波爾王城的宴會廳內燈火輝煌,各樣身著華麗服飾的王公貴族穿行其間。宴會還沒開始,喧鬧聲已經快要突破屋頂。盧德是宴會的主持人,他只能扯著嗓子讓大家按照次序就坐在對應的席位上。
盧德:女士們,先生們!安靜!安靜一下!我們敬愛的國王陛下就要到來了!
聽到國王即將出現的消息,眾人漸漸安靜下來,開始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
盧德:在此之前我先說兩句。想必大家都知道,國王陛下的身體還在恢復中,如果陛下在宴會途中出現身體不適的情況,便請他先回宮休息。請諸位多多諒解!
剛說完,衛兵的踏步聲止息了眾人的議論。幾個侍從推著輪椅從側門走過來,把國王推到了宴席長桌的主位上。國王面色憔悴,一言不發。沉默許久過後,宴會廳內又出現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行政官伊芙利妲:看樣子,陛下的健康狀況沒有一點好轉啊。
議會長亨里克:是啊,自從海米拉王后失蹤以來,陛下就一直鬱鬱寡歡。他的精神狀態真讓人擔心啊。
伊芙利妲:唉,戰爭,那場慘烈的戰爭給多少人留下一輩子的創傷。
亨里克:畢竟那時候陛下還是個少年,無法接受巨大的變故也能理解。
伊芙利妲:這麼多年真是辛苦您了。嘔心瀝血替陛下維持著朝政運轉,還要治理軍隊,時刻提防著傭兵的侵襲。
亨里克:哪裡哪裡,也多虧了您這些對陛下忠心耿耿大臣,才能讓行政法令執行得井井有條,人們安居樂業。
布列塔尼和麗芙都穿著優雅的裝束,他們坐在宴會廳里最顯眼的位置。面前還有為布列塔尼特別準備的多層蛋糕。
布列塔尼:爺爺還是這個樣子……自從我有印象以來,他就沒說過話。
麗芙:……
布列塔尼:嗯?你怎麼了?
麗芙:……沒什麼,只是在想,願望寶石能不能讓爺爺的精神好起來呢?
布列塔尼:嘛……這種事情。雖然蕾娜是這麼說的,但沒有人知道怎麼喚醒時空寶石的力量。向一顆寶石許願夢想就會成真,這種事情恐怕只會在童話故事中出現吧。
盧德再次示意大家安靜。
盧德:好了,列位來賓。此次宴會是為了慶祝諾波爾王族又一次成功擊退傭兵集團的入侵。我宣布,慶功宴會正式開始!(掌聲)
首先,請大家舉杯向這次戰鬥最英勇的布列塔尼王子致敬!也祝願國王身體健康,祝願諾布保佑王族榮光永存!
眾人:讚美諾布,願美好的時光永存!(乾杯聲)
盧德:王子,接下來請你說兩句祝酒詞吧。
布列塔尼:好吧。諸位,那我就說兩句真心話。
我認為,這一杯酒不應該敬給我,而是應該敬給在這次防禦戰中犧牲的勇士們。他們為了守護正義和和平付出了寶貴的生命,我等生者應該感到慶幸,也應當更加振奮。總有一日,我們定將那些強盜剷除。到那時,我定要手刃卡弗托斯,告慰諾波爾的世代英靈!
在王子激昂慷慨的陳詞過後,宴會步入下一階段。各種珍饈美味跟隨著侍從的腳步端上長桌,諾波爾再生藥水燉牛肉、火把花煎羊肉、力量藥水封雞腿、烈焰粉煎鱈魚,肥胖的老爺們不顧貴族的體面,大口地進食著肉塊。還有牛奶蘑菇煲、金胡蘿蔔燉菜、發光漿果曲奇餅、金蘋果凍深受女士們喜愛。有個貪吃的傢伙因為吃了太多的紫頌果餡餅,甚至被傳送到屋頂然後掛到了房梁上……席間觥籌交錯,大家都盡興而歸。宴席過後是舞會時間。一對對紳士和女士在昏暗的燭光下翩翩起舞。布列塔尼輕輕握著麗芙的手,在樂隊的節奏中緩緩轉著圈。
麗芙:啊……這樣就可以嗎?
布列塔尼:嗯,跳舞很簡單吧。
麗芙:我……有點不適應這裡的環境,還是更喜歡大自然。
布列塔尼:等著我,等我把那些壞傢伙收拾了,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給你造一座大花園。
麗芙:嗯……那個……謝謝你救了我。
布列塔尼:誒?你說什麼?
麗芙:嗯……就是……抱抱可以嗎?
布列塔尼:誒誒誒誒誒誒誒誒?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第二章 王族御令
📜 諾波爾家族世代相傳的至高秘術——王族御令。它象徵著王族的絕對權威,世間的一切凡人,都將屈從於這神聖的力量。但是,無上的權力也意味著極端的危險,這是歷史告訴我們的真理。王族御令終有一天會展現出它的可怕之處…… ——塵砂之書,第15頁
第①幕
王城外的曠野上有一座小小的荒冢,麗芙公主在墓碑前默默祈禱。她的背後依舊是那座破敗的神廟遺蹟。殘瓦已遮不住殿頂的幾處窟窿,陽光斜照在女神像的臉上,慈悲地地注視著殿外虔誠而嬌小的身影。
布列塔尼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公主緩緩睜開眼睛。
布列塔尼:餵——你怎麼又跑到這來了,找得你好辛苦。
麗芙:因為這裡有好多好多的花。
布列塔尼:真拿你沒辦法,盧德叔叔叮囑過你很多次不要走出城堡的。前兩天的事情你忘記了?
麗芙:我只是……很想來這裡看一眼。因為這是我夢到的場景。
麗芙在墓碑上戴了一圈自己親手編織的花環,鈴蘭的花頭垂下,像一串串慈悲的淚滴。
布列塔尼:這是誰的墓碑?
麗芙:我不清楚。夢中有個粉色頭髮的大姐姐在這裡祈禱,我只看到她的背影。當我靠近的時候,她就消失了。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我下意識地觸碰了一下墓碑。它好像連接著我前世的記憶,讓我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場景……
布列塔尼:你看到了什麼?
麗芙:埃里尼亞戰爭,廣闊的原野,花瓣上沾滿鮮血。天空是混沌的一片,巨大的漩渦帶起風暴和奇異的光芒,席捲整個大陸。而漩渦的中心……是海米拉公主。
布列塔尼:是她?
麗芙:她高舉手臂,將那塊鑲嵌在戒指上的寶石高高舉起,向它許願。那些凶神惡煞的泰坦軍團,隨著公主許的願望逐漸消失在風暴和光輝中,然後……公主跟著那些壞人一起變成了塵埃……
布列塔尼:……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應該只是個奇怪的夢罷了,別太在意。
麗芙: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布列塔尼:不要胡思亂想,如果真是海米拉公主的墓碑,應該被供奉在王庭里才對。
麗芙:這可不是我胡思亂想,我還做了另外一個夢。
這時,麗芙將手指向遠處的神廟。
麗芙:你看,這座神殿叫做月之要塞,是古代精靈祭祀月神的場所。
布列塔尼:嗯?我好像聽說過這個傳說。
麗芙:夢裡的場景,古代精靈把少女獻祭給月神。她們哭喊著被送上祭壇,周圍的人穿著袍子,看不清面目……我能感受到她們的絕望,就像親身經歷一樣……
都是和我差不多年齡的女孩子,卻沒有一丁點反抗的能力……麗芙好難過……
布列塔尼:不哭不哭。什麼嘛,那都是幾千年前的傳聞了,現在怎麼可能還有這麼邪惡的儀式。就算真的有,我也絕對不會讓壞人得逞的!安心,麗芙,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布列塔尼輕輕抱住麗芙,讓她的頭埋進自己的胸口。
麗芙:唔……我還是有點不放心……我覺得,還是去找蕾娜姐姐問問比較好。
布列塔尼:對哦,她最擅長占卜了,一定能幫你解惑的。
麗芙:嗯。還有,別忘了今天要去上她的魔藥課。
布列塔尼:誒誒誒?我完全忘記了!
麗芙:果然忘記了啊……
布列塔尼:啊啊啊,為什麼我也要跟著去啊!超討厭的,一想到就……
第②幕
王城側面的圓形穹頂是王族御用的天文台,同時這裡也是魔藥課的教室。不知為何,魔法師都喜歡待在高塔上。從奧術之家到天文台,都由女術士蕾娜管轄。她紫色的飄逸長發壓在巨大的帽檐下,身上散發著神秘與嫵媚的氣息。
她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接近,微微一笑,揮動法杖打開房門。
蕾娜:呀,讓我看看是哪個小可愛來了~
麗芙:蕾娜姐姐,咱來找你來上魔藥課了。
蕾娜:原來是芙芙啊,歡迎~嗯?我記得還有個小帥哥來著。
麗芙:他在那。
麗芙默默指向門框外面。
蕾娜:都來幾次了還這麼害羞。快過來坐好啦,我們準備開始上~課~了~
布列塔尼:不要啊!我還是個孩子啊!
麗芙抓住準備逃跑的布列塔尼,把他拖進教室。
蕾娜: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開始吧~
布列塔尼:噫——我最討厭發酵蜘蛛眼了,就知道來這一定沒好事……
蕾娜:今天要講的是隱身藥水的製作方法,要跟著我的步驟做哦~首先複習一下夜視藥水的配方,有誰還記得?
麗芙:我知道,是金胡蘿蔔和粗製藥水。
蕾娜:答對啦。那我們就先做一份夜視藥水吧。
麗芙的操作很嫻熟,輕鬆地配出了清透的藍色藥劑。而布列塔尼因為不熟悉煉藥台的操作,液體的質地渾濁而灰暗。
蕾娜:嗯,看來都完成了。那麼今天我們在夜視藥水的基礎上,配置隱身藥水。秘訣就是——發酵蜘蛛眼~
布列塔尼:我就知道!怕什麼來什麼……
蕾娜:來,我先來演示一遍,你們跟著我做。
很快,麗芙也完成了自己的隱身藥水。布列塔尼咬著牙把蜘蛛眼加進瓶子內,一通笨拙的操作,勉強才把藥劑配出來。
- 麗芙 獲得 隱身藥水
- 布列塔尼 獲得 奇怪的隱身藥水
蕾娜:好啦,現在就來檢驗一下你們的學習成果吧,誰先來嘗試一下~
布列塔尼:我才不要喝這種東西啊!!!好妹妹,你,你替我試試好了。
麗芙:膽小鬼……
- 麗芙 使用 隱身藥水 獲得 隱身效果
說著,麗芙喝下自己做的藥水,只見隨著藥水被不斷飲下,她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藥水喝完的時候,只剩一個空瓶浮在空中。布列塔尼聽到腳步聲朝自己接近,卻看不見人影。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感到懷裡一陣冰涼,他用手掏了掏那個地方,被嚇得一激靈。
布列塔尼:青蛙啊!!!!救命啊!好噁心!
蕾娜:哈哈哈,喜歡惡作劇的可不是好孩子哦~
布列塔尼:啊啊啊,不要再捉弄我了啊。
麗芙掏出牛奶,解開藥水的效果。
- 麗芙 失去 隱身效果
麗芙:唔……隱身還真是個容易被壞人利用的魔法。
蕾娜:所以呢,隱身藥水一定要用在正義的事情上。一旦被心術不正的人使用,藥劑就會失效哦,你們記住了嗎?
布列塔尼&麗芙:記住了。
蕾娜:那麼,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嘍。
麗芙:姐姐,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麗芙把夢中的內容說了一遍。
麗芙:蕾娜姐姐,海米拉公主的事情是真的嗎?還有,那些女孩子是怎麼回事?
聽到麗芙的描述,蕾娜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露出一絲詭秘的微笑。
蕾娜:嗯……我可以告訴你,但這件事情,不,可,以,告,訴,別,人。尤其是小王子,如果你不想讓麗芙小姐死的話,就要聽清楚哦~
布列塔尼:!
麗芙:……
蕾娜:麗芙小姐夢中的場景都是真實存在的,那些在上古時期流傳的傳說,或多或少都有現實依據。那些被獻祭給月神的女孩子,都是古代諾波爾王族的女性。精靈把少女獻祭給月神,以平息祂的憤怒。每隔一百年,就會進行一次。
布列塔尼:?!那麗芙不會也……
蕾娜:嘛,這那種古代的祭祀儀式已經停止了,因為願望寶石出現在了王族血親的身上。
布列塔尼:呼……嚇我一跳。
麗芙:為什麼?
蕾娜:也許是那些人畏懼願望寶石的力量,也許是其他原因。願望寶石可以實現少女在最後一刻許下的願望,而這願望的力量無比強大,甚至可以改變宿命……
麗芙:也就是說……
蕾娜:是的。也就是說,公主在最後一刻許下了她的願望。從寶石出現那一刻開始,王族的女孩子有了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力。她們再也不會帶著遺憾和不甘離世了。
布列塔尼:不可思議。
布列塔尼看向麗芙的秘銀項鍊,充滿敬畏。
蕾娜:但是,無一例外,這些女孩子在許下願往後都沒有善終。
布列塔尼:你說什麼?
蕾娜:願望也是有代價的。許願就相當於修改了某人的命運。而命運是不會憑空消失的,它只會以其他方式在另外一個人身上出現。這也就意味著,那位公主犧牲自己替諾波爾王族背負了滅亡的命運。
麗芙:唔……
布列塔尼:那麗芙呢?她會不會受到寶石力量的影響?
蕾娜:嘛,別緊張。只有許下最後的願望,寶石的力量才會生效。而所謂最終的願望,只有人在最危難的時刻,才會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只要麗芙不許下那個最終的願望,就沒有任何影響。
布列塔尼:麗芙,你千萬不可以讓寶石覺醒力量!絕對不可以!
蕾娜:放心啦,王女作為寶石的容器,靈魂封印是很牢固的。麗芙小姐只要不陷入絕境,寶石的力量是不會覺醒的呢。
布列塔尼:我明白了!從現在開始我要更加努力地保護麗芙。絕對不能讓她陷於危險之中!麗芙,答應我,不管什麼情況下都不要許下那個最終的願望,好嗎?
麗芙:雖然我也不是很理解,什麼樣的絕境下會讓寶石覺醒……不過,我會儘可能聽話的。
蕾娜:哈哈哈,這就對了。聊了半天這麼嚴肅的話題,總該活躍一下氣氛。這樣吧,我幫你們占卜一下,看看你們未來的運勢如何。
布列塔尼:啊,還是算了吧,我現在有點擔心。
麗芙:沒關係。那麻煩你了,姐姐,我的確希望你能給我些建議。
蕾娜:嗯……夢境是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橋梁,或許命運在你們的身上會有無限的可能哦~
蕾娜將藥劑灑進純銀的盤子內,污濁的圓盤瞬間變得光滑。蕾娜柔軟而纖長手指緩緩撫摸過鏡面,口中默念著什麼咒語。布列塔尼和麗芙緊盯著蕾娜的指尖,每一個動作都讓他們異常緊張。
蕾娜:我來看看……嗯,好的。布列塔尼,麗芙,請側耳傾聽夢境的預言:
寧靜的大海,夜空上明月高懸。千難萬險都如過眼雲煙,而此時,少女和她的守護著,終將和解最終的夙願。
布列塔尼,麗芙,請一定要相信自己的選擇。即便再痛苦,也要毫不猶豫地遵從自己的內心。
第③幕
正午時分,火熱的太陽炙烤著訓練場內光禿禿的土地。士兵們都在營房裡休息,只有布列塔尼一個人頂著烈日練習劍術。他的盔甲被曬得滾燙,頭上的汗水如雨點般傾瀉在沙土裡。訓練場上的草人一個接著一個地被破壞,而王子絲毫沒有休息的意圖。
布列塔尼:還得……再努力……一點。只要……消滅傭兵,麗芙……麗芙……
又一個草人倒了下去,王子的手開始因炎熱和脫水而顫抖。
布列塔尼:麗芙……就不會,就不會……呀!!!
這一擊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他面前的草人直接被豎直地劈成了兩半。王子喘著粗氣,重重地倒在地上。
柔和的女性聲音:休息一會兒吧,殿下。喝點水。
布列塔尼:呼……呼……
那個女人梳著酒紅色的短髮,身材高挑而幹練,眼中能看出一絲凌厲的神態。那人把王子扶起來,攙到訓練場旁的樹蔭下。
布列塔尼:謝謝你,執政官。全都是因為我太弱了……如果我能一擊就殺死蘇特的話……
伊芙利妲:這不是您的錯,殿下,我們的對手太強大了。
布列塔尼:但我們沒有退路,我要給死難得兄弟們報仇。而且只要他們仍然覬覦著王族的財寶,我們就永遠不可能安寧。
伊芙利妲:您說的對,我理解您的想法。不過,想要用強攻手段攻破漢姆波爾堡壘,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對我們來說也會承受巨大的損失。
布列塔尼:那還能有什麼辦法?這群強盜可不會聽你講道理。
伊芙利妲:如果有一種辦法能讓他們直接屈服的話……
布列塔尼:你說什麼??
伊芙利妲:當然,辦法也是有的。
布列塔尼:是什麼?快告訴我!
伊芙利妲:別著急嘛,殿下,聽我慢慢說。這件事還真需要您來參與。
布列塔尼:你快說,只要能消滅傭兵,什麼事我都答應。
伊芙利妲:其實說起來也簡單,只需要您去王城裡帶出一件寶物。
布列塔尼:嗨,我以為要我做什麼。王城的藏寶室我都可以隨便出入,帶出一件東西算什麼?
伊芙利妲:如果只是一般的寶物,我就不用這樣賣關子了。想得到這件東西可不容易,就算國王本人也不能說拿就拿。
布列塔尼:王城內還有這樣的寶貝?
伊芙利妲:這您就有所不知了。鐘樓的密室里藏著一件秘寶,就算是王室的所有珍藏加起來,也沒有此物珍貴。它是諾布賜予諾波爾王族的聖物,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它可以直接操控人的意志,不管多兇惡的匪徒,都可以用這件寶物命令他們臣服。從古至今,它只被使用過一次。那就是上古時期,諾波爾的先祖使用它的力量,讓漢姆波爾兄弟會臣服於王威之下。
布列塔尼:你說的是……
伊芙利妲:它的名字叫做——王族御令。
布列塔尼:王族御令。傳說難道是真的?
伊芙利妲:對,因為它的力量太過恐怖,國王隱藏了這個秘密。他將御令鎖在鐘樓的頂端,下面就是把守森嚴的貴族監獄,而進入此處的唯一通道是再下層的藏寶室。這也就意味著,想拿到這件寶物必須通過三層關卡,還要拿到密室的鑰匙才能進入。每一層關卡都需要國王親自下令,衛兵才允許通過。而且,為了保證御令只能被王族使用,他在上面加了一道封印,只有具有王族血統的人才能解開。所以,您是唯一有能力拿到御令並使用它的人。
布列塔尼:我想起來了。怪不得……從小就聽盧德叔叔說,有一個鐘樓的奇怪傳說。他告訴我那裡充滿危險,甚至有很多人為此喪命。我小的時候就很好奇,有幾次想偷偷溜進去,結果都被衛兵攔下來。說起來,我已經好幾年都沒去過了。
可是,伊芙利妲,如果這件寶物這麼厲害,我們為什麼不早點用呢?現在王族已經是危急存亡之秋了吧,動用這種力量也不過分吧?
伊芙利妲:因為您看到了,老國王早已無法親理朝政。但是沒有國王親自下達的命令,沒人能進入那個地方。每層衛兵的暗號是不同的,就算是國王親自去,暗號對不上也不能通過……所以唯一有希望的,只有您和麗芙小姐。之前因為殿下您還年幼,我們決定隱瞞這件事情。而當看到您上陣殺敵的雄姿時,我意識到,現在時機成熟了,是時候告訴您這個秘密了。
布列塔尼:真沒想到啊,竟然有這種事情!
伊芙利妲:所以,在沒有國王下達命令也沒有暗號的情況下,您要怎麼通過呢?
布列塔尼:嗯……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
就在這時,布列塔尼突然感到懷裡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他解開鎧甲一看,原來是上午釀造的那瓶藥水。
布列塔尼:我有辦法了!執政官,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把御令拿出來的!
第三章 命運之人
📜 蕾娜,預言之女術士,亦是和懷特萊爾關係最複雜的弟子。命運之人,這是她無數個預言中最重要的一個,這個結果將決定諾波爾未來的走向。而她卻無力改變這一切,她只能同其他魔法師一樣,在漫長的生命中靜靜地旁觀著…… ——塵砂之書,第27頁
第①幕
夜幕籠罩在天空之上,戰爭與慶典,多日的疲憊讓整個王城陷入沉睡。塔樓內的士兵喝得酩酊大醉,只有禁衛軍依然恪盡職守。此時,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從城堡的西側略過,穿越圖書館的門廊,正準備鑽進藏寶室的大門。
布列塔尼:啊——可惡!!
衛兵:什麼人!
布列塔尼:你們這群傢伙,誰讓你們在這種莓子的!!
王子在穿過草坪的時候,一腳踩在莓子上,斗篷也被灌木枝刮破了一個大口子。
衛兵:王子????您怎麼在這?我還以為有刺客呢。
布列塔尼:這個嘛……不重要。我就是……晚上睡不著,出來散散步。
衛兵:可是……國王有令,夜裡王城內部不允許私自走動。殿下,我還是送您回寢宮吧。
布列塔尼:我,我會自己回去的,就,就不用你送了。
衛兵:可是……
布列塔尼:可是什麼!我都十六歲了,還能不認識城堡的路嗎!
衛兵:呃……那……好吧。注意安全,殿下。
布列塔尼:當然,當然。你們也要嚴加防範,千萬不能讓敵人趁虛而入,聽到了嗎?
衛兵:遵命!殿下。
衛兵走遠後。
布列塔尼:呼……好險,我果然不擅長潛行……本來想進藏寶室以後再喝藥水的,這下沒辦法了。
- 布列塔尼 使用 奇怪的隱身藥水
布列塔尼:呸呸呸!好奇怪的味道,這東西真的能喝嗎?算了,不管了!(噸噸噸
- 布列塔尼 獲得 隱身效果(?
布列塔尼:嘔——呼……蕾娜姐姐說,用於不正當用途的話,藥水就會失效。不過,一切都是為了麗芙,應該算是正義的行為吧……好了,快走吧。
王子順利地從正門進入藏寶室。即使有隱身效果,他還是踮著腳從藏品櫃邊緣一步一挪地走向監獄樓梯。突然,清脆的響聲打破大堂內的靜謐,驚動了值班衛兵。
布列塔尼:(糟糕!我就說我不擅長潛行的!)
衛兵:有情況,快過來!
監獄衛隊長:怎麼了?什麼情況?
衛兵:是這裡!
監獄衛隊長:嗯?
衛兵:是爪巴大賽的冠軍獎盃,是哪個混蛋想偷走它?
監獄衛隊長:小偷一定是順著窗戶跑了。你守住大門不要動,我出去看看!
衛兵:遵命!長官。
布列塔尼:(呼……因禍得福啊,現在監獄應該只有一個守衛,只要引開他就好辦了。)
王子趁著混亂迅速竄上樓梯,來到修建在廊橋內的貴族監獄。狹小逼仄的空間很難讓他從衛兵身邊擠過去,難題又擺在布列塔尼面前。
布列塔尼:(看來我得再想個辦法。前面就是塔樓的鐵門,不僅要對付這傢伙,還得拿到鑰匙。嗯……有了!嘿嘿嘿,哥們兒,對不起,得讓你受點兒苦嘍。)
布列塔尼鑽進一間打開的空囚牢內,用力拿鎖頭撞了一下鐵欄杆。
監獄衛兵:誰啊?大晚上不睡覺,都給我老實點。
布列塔尼:牆上有個洞誒,我終於自由啦!
監獄衛兵:???
衛兵趕忙跑過來,發現囚牢裡空無一物,他好奇地走進去,仔細檢查牆面。就在此時,布列塔尼一個閃身躍出牢房,回身重重地把大鐵門鎖上。
監獄衛兵:救命啊!!鬧鬼啦!!!
樓下的衛兵還在等衛隊長回來,並沒有上樓查看。監獄衛兵在慌亂中掏出鑰匙,顫抖著去開囚牢的鎖。
監獄衛兵:好在還有鑰匙……以後我再也不來這個鬼地方……嗯???誒誒誒?鑰匙!你怎麼自己飛了!!!救命啊!!!
布列塔尼:鑰匙我拿走啦,以後再謝你,現在得趕緊試試哪個是塔樓的。
此時王子已經能聽到很多人的腳步聲,正沿著樓梯往上疾行。王子在衛兵到達的前一秒成功打開塔樓的鐵門,直奔鐘樓頂端而去。
布列塔尼:我得快點,他們總能找到這兒的。
從塔樓內的旋轉樓梯上去後,是一扇華麗的木門,有微弱的光線透過。王子打開門,裡面燈火通明,裝修得像一間書閣,精巧而雅致。裡面塞滿了各種奇珍異寶,王室內無數禁忌被收藏於此。王子邊四處打量邊緩慢踱步,這些藏品閃得他眼花繚亂,一時間找不到御令在哪。
布列塔尼:我找找……班尼球的分身秘籍、三帶惡人的頭顱、弗蘭克·啾啾的木斧子……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老國王怎麼還有這種癖好……
啊!找到了,是這個!
在書桌的角落,有一個被帶有魔法火漆印密封的硬皮信函。布列塔尼認識這東西,只有王族成員的血液才可以完好地打開封印。他拿起那封巨大的信函夾在腋下,拼命地往書架上面爬。他知道,回頭路已經被堵死,唯一能逃出生天的通道是鐘塔頂端連接著主城堡的拱橋。只要能逃到鐘樓對面的宴會廳,就再也沒人能找到自己。而當布列塔尼氣喘吁吁爬到頂層的時候,面前一聲斷喝攔住了他的去路。
埃爾維:布列塔尼,你在做什麼!
- 布列塔尼 失去 隱身效果(?
布列塔尼:糟糕!才兩分鐘,這藥效也太不靠譜了。早知道應該再加點紅石粉的……
埃爾維:國王明令禁止不能進入密室,還有,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天那!走,跟我去找國王承認錯誤!
布列塔尼:導師……您,您聽我解釋。
埃爾維:非要逼我動手嗎?你這不聽話的孩子。
突然,一名士兵從拱橋另一側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身上還帶著酒氣。
士兵:報,報報,報告……傭兵偷襲,已經打進來了!
埃爾維:什麼?!竟然在這個時候?快!讓所有人往上層集中,先保護國王!帶我我下樓,讓我去會會他們!
此時,一串沉重的腳步聲從拱橋對面宴會廳的方向傳來
粗重的聲音:不需要了,老朋友,我來找你了。
布列塔尼:這個聲音是……
埃爾維:炎魔……
布列塔尼:蘇特!
炎魔蘇特:好久不見啊,小王子,還有——埃爾維將軍。
埃爾維: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特:你馬上就會知道了。看吧,卡弗托斯大人為你們準備的華麗表演。
蘇特將巨大的鐮刀背在身後,擺出進攻的架勢。兩人也擺好戰鬥姿勢,準備迎戰。而就在此時,從布列塔尼身後突然出現一個人影,用力一推,他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跌下橋去。就在王子落下的瞬間,一張巨網從他身邊略過,正好兜住他和裝著御令的信函。緊接著,一艘巨大的飛艇出現在高空,拖著王子飛向遠方。
布列塔尼:放開我!!!!
埃爾維:布列塔尼!蘇特,你這個卑鄙小人,竟然用這種骯髒手段!
蘇特: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卡弗托斯大人會好好招待他的。
埃爾維:混蛋,拿命來!!!!
埃爾維揮起巨劍衝向蘇特。炎魔的鐮刀閃出火光,華麗地格擋下這一擊。霎時間,橋上岩漿崩流。埃爾維瘋狂地連續進攻,而蘇特只有招架之力,熾熱的光映照在那把刻有神聖紋章的巨大騎士劍上,逐漸向炎魔逼近。埃爾維突然一個巨力橫掃,讓蘇特失去平衡,露出了破綻。而當埃爾維即將砍出那致命一擊時,蘇特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蘇特:不愧是你教出來的徒弟,和你一樣幼稚。
蘇特順勢向後傾倒,鐮刀向上挑去,直奔埃爾維的咽喉。埃爾維吃力地一扭身子,鐮刀鋒刃從他的胸口划過去,火焰撕裂了厚重的板甲,直入他的胸膛。
埃爾維:呼……不錯,你還是那麼狡猾。
蘇特:卡弗托斯大人賜予我火的智慧,用以懲罰你們這些罪人。放棄無力的反抗吧!
埃爾維:呵呵,話說得很漂亮,但是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
蘇特:什麼?!這是……
蘇特仔細觀察板甲的裂隙處,這傷口足有幾寸深,若是其他人早已傷及內臟。而埃爾維的胸腔內竟然反射出一陣陣神秘的光彩。
蘇特:結晶化!
埃爾維: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蘇特:不!你這是自取滅亡嗎?你到底用了多少神聖力量?
埃爾維:這是聖騎士必然的歸宿,信仰的最高形態就是成為聖象,變為秩序本身。你知道,如果我再肆無忌憚地使用神聖力量,軀體很快就會化為水晶。但是,在此之前你是絕對逃不掉的。
蘇特: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畏懼嗎!禁忌之火從不會屈服!!!
蘇特一聲巨吼,揮舞大鐮刀,烈焰在空中盤旋,飛向將軍。埃爾維瞬身躍向空中,用力向下劈砍。蘇特躲閃不及,軀幹從上至下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血液飛濺出來。蘇特完全不顧傷勢,發瘋似的又撲上來。他們打作一團,整整二十回合不分勝負,兩人身上也都多了幾處傷痕。這時,蘇特突然反手一擊,被埃爾維用力揮劍彈開,巨大的衝力讓雙方又退回到橋的兩端。
埃爾維:如此棘手的敵人……好吧,這是你逼我的。
蘇特:呼……呼……你還有什麼花招?
埃爾維:抱歉了,炎魔。願諾布原諒你的一切罪責。
蘇特:哈哈哈!!!死到臨頭還嘴硬!來啊,地獄之火會將汝吞噬!
蘇特雙腿肌肉緊繃,突然如閃電般衝向將軍。鐮刀上的火焰由紅色轉為藍色,這是只屬於冥界的鬼火。他紅色的身體也開始燃燒,已經完全變成了地獄中的惡鬼模樣。即便將近兩米高的埃爾維將軍,在他面前也顯得如此渺小。
突然,一道白光劃破天際,眨眼間從氣焰囂張的蘇特身旁閃過。紛亂嘈雜的戰場瞬間安靜下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埃爾維已經站在他的背後。
埃爾維:永別了。
蘇特:嗚……嗚……呃啊啊啊!!!!
蘇特的慘叫聲還在半空迴蕩,而他的身體已經隨著白光化為了齏粉。
埃爾維:呼……似乎只剩下一次了,我的身體……寬恕我吧,諾布,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真是恐怖的對手啊……嗯?看著是把不錯的武器,讓我來替你收藏吧。
- 埃爾維 獲得 地獄炎魔之鐮
埃爾維:沒時間休息了,得快點去找王子!
蒼老的聲音:讓別人去吧,埃爾維。
埃爾維:亨里克?
議會長亨里克:真是的,明明已經讓你加強防備了,還是搞得一團糟。
埃爾維:是卑職的疏忽,議會長閣下。
亨里克:好了,既然已經如此,也沒有什麼辦法。你就繼續在這好好守著吧。儀式已經進入準備階段,一定要保證王城內的安全,絕不能讓這種情況再次發生。
埃爾維:可是殿下他……
亨里克:王子不重要,保護麗芙才是重中之重,你明白嗎?這是國王的命令,有手諭在此。
埃爾維:是……遵命……
第②幕
芳香令人迷醉的氣味和無法掙脫的困意,布列塔尼恍惚間聽到兩個聲音正在交談。他們對王子毫無避諱,大聲議論著諾波爾王族的惡行,以及組織進攻的謀劃。他像是正處於另外一座王庭中,這些本讓他厭惡的話題讓布列塔尼稍稍清醒了一些,他能聽出其中一人是伊芙利妲。
伊芙利妲:大人,御令已經拿到了,但是好像出了些意外。御令不只有一層王族血契的封印,還需要英雄之王和至高賢者的認證……
年輕的聲音:吼?不愧是諾波爾,早就想到了用三方勢力來限制它的力量。
伊芙利妲:我們手上已經有了王族的血脈,現在就只差魔法師的認可了。我這就去找他們,請您一定相信……
年輕的聲音:放棄吧,伊芙利妲。他們不會和我們合作的。如果你想欺騙他們或者動用武力,那就是純粹自尋死路。
伊芙利妲:那您的意思?啊!您這是在做什麼呀???
年輕的聲音:沒用的東西燒掉就可以了。即便沒有王族御令,我們一樣可以達成目的。我要用屬於自己的辦法,只要利用他就夠了。
布列塔尼漸漸睜開眼睛。昏黃的燈火,裝飾華美的石質牆壁,不同於諾波爾的大理石風格,這裡用的全部都是堅硬的石磚。這更像是某個防禦工事的領主大廳。他被結實地捆在廳堂中央,一旁站著伊芙利妲和其他幾個傭兵頭領。
布列塔尼:伊芙利妲!你為什麼要背叛王族!
年輕的聲音:何談背叛呢?他本身就是我們中的一員。
王子順著聲音看去,這才看清坐在王座上的人。那是一個高貴的男子,俊美而充滿陰鬱的氣質,看樣子年齡比自己稍大一些。他有一頭鮮艷的紅色長髮,垂下來微微遮住酒紅色的眼瞳。束腰皮甲的外面套著一件刺繡著火焰圖案的貴族斗篷。他正放鬆地坐著,用溫和的目光注視著布列塔尼。
紅髮男人:歡迎光臨漢姆波爾城堡,年輕的王子。
布列塔尼:你是?
紅髮男人:人們都稱我為禁忌之火,永不熄滅的火焰。
布列塔尼:卡弗——托斯……
卡弗托斯:沒想到吧,我們能這麼快相遇。
無法控制的憤怒瞬間湧上王子心頭,他睜大眼睛瞪著那個人,眼中充斥著血色的光芒,牙咬得吱吱作響。
卡弗托斯:哦~看吶,多美的眼睛,和你的父親一樣。
布列塔尼:多少弟兄的性命,多少無辜的人民——卡弗托斯!你這個惡魔,我要你償命!!!!
卡弗托斯:好啊。可是,你現在除了暴怒以外,又能做什麼呢?
布列塔尼:懦夫!毫無榮耀可言!有本事就和我決鬥!
卡弗托斯:我敬佩你的勇敢,但我可不想傷害同胞。
布列塔尼:同胞?!誰和你是同胞!那些被你害死的亡魂,你要作何解釋!
卡弗托斯:我殺死那些人,因為他們本身就是有罪的。不管是諾波爾王族還是他的臣民,都背負著沉重的罪孽。
布列塔尼:他們有什麼罪?!那些忠誠無畏的騎士,那些辛苦操勞的臣民,那些過著平穩生活的人們……他們到底有什麼罪!!!你說啊!
卡弗托斯:如果我說,他們想害死麗芙呢?
布列塔尼:你說什麼?
布列塔尼像被澆了一盆冷水,怒火瞬間被熄滅。
卡弗托斯:如果我說,你從小到大就生活在一個被諾波爾人精心編織的騙局中,他們只是在利用你。你會作何感想?
布列塔尼:你胡說什麼?有什麼證據?
卡弗托斯:布列塔尼,你從來沒有好奇過嗎,你的父母在何處?
布列塔尼:他們……不是都戰死在了沙場上嗎?
卡弗托斯:說的沒錯。但是諾波爾人沒告訴你,是哪一場戰爭。
布列塔尼:……
卡弗托斯:我告訴你吧,他們死在了對抗諾波爾王族的戰爭中!
布列塔尼的瞳孔瞬間緊縮,跟隨心跳一下一下地顫抖著。
布列塔尼:你在胡說什麼……
卡弗托斯:你知道為什麼你的瞳孔也是紅色的嗎?因為你的身體裡流淌著漢姆波爾的血脈!
布列塔尼:!
卡弗托斯:埃里尼亞戰爭時期,諾波爾人和漢姆波爾人是聯合起來的。而現在,兩族人卻是血海深仇。你知道其中的緣由嗎?
我來告訴你真相。因為諾波爾人想要占有時空寶石,甚至不惜向盟友兵戈相向,就是他們在鬥爭的過程中殘害了你的父母。
布列塔尼:……
卡弗托斯:你的父親本是漢姆波爾人,也是兄弟會成員。十六年前,戰後的短暫和平時期,他與你的母親相識,誕下了你們兄妹二人。但這位可憐的兄弟後來才知道,他的妻子將會給自己帶來怎樣悲慘的宿命。因為你的母親不同於其他貴族女性,她是時空寶石的繼承者。
自從海米拉王女在戰爭中犧牲後,時空寶石便降臨在她身上。這是我們和諾波爾人交錯的歷史中,禍亂的根源。時空寶石本就是漢姆波爾人供奉的至寶,幾千年前被諾波爾人強行奪走。漢姆波爾兄弟會建立的過程,就是帶著無限悲傷和怨念的歷史。你的母親知道真相以後,慈悲地決定將寶石歸還給我們。可是,王族斷然拒絕了她的請求,並下令將她處死。你的父親不顧危險將她營救出來,於是,一場關於寶石的爭奪戰再次展開了……這就是兩個家族的宿命。
你的母親死後,時空寶石便繼承到了麗芙身上,這就是她懷中寶石的來由。
布列塔尼:……即便你說的是事實,他們又有什麼理由傷害麗芙呢?
卡弗托斯:呵,你應該也有所察覺吧,王族一直在試圖控制她。身為王女卻過著囚徒一樣的生活,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他們做這一切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完成最終的儀式——將她獻祭給月神。
聽到儀式,獻祭,月神,布列塔尼的身體一陣強烈顫抖。麗芙那個夢,是真的?
布列塔尼:不……不可能……不是說,時空寶石出現以後,獻祭就停止了嗎?!
卡弗托斯:當然。人類不再像精靈那樣獻祭少女,一方面是因為懼怕寶石的力量,另一方面,他們還沒搞清楚祭祀的原理。
當人類找到精靈的古卷時,他們了解到:時空寶石本是月神誕下的孩子,不知何種原因流落於人間。祂是那樣思念著,我們所經歷百年一次的地震和海嘯就是月神的慟哭。消除災厄的唯一辦法就是將寶石歸還給月神,也就是——歸還星辰。
古代精靈將無數王族少女綁架並活祭,卻都無濟於事。這是因為,只有將命運之人,也就是時空寶石選擇的人獻祭,才能讓它回歸到月神身邊。當諾波爾人知悉這一切真相的時候,他們終於可以揭開虛偽的面紗,誘騙那個可憐的命運之人走上祭壇,然後像野蠻的精靈一樣將她殺害……
布列塔尼:你……騙人……盧德叔叔……蕾娜姐姐……埃爾維老師……他們怎麼可能對麗芙做出那種殘忍的事情!!!
卡弗托斯:時空寶石是月神賜予人類的禮物,但這份恩賜並非沒有代價。諾波爾人為了報答月神已經處心積慮地謀劃了幾十年,從你父母生活的時代,直到麗芙出生……
布列塔尼:你這個惡魔!我才不會相信你這一套鬼話!我要用劍抵住你的喉嚨,然後讓你親口承認這一切都是謊言!!!
卡弗托斯:任憑你掙扎吧,真相就是如此。今天的談話到此結束了,我相信你一定還會再來找到我的,年輕的王子。漢姆波爾堡的大門,隨時為你打開。
不過在送你出門前,我要先請你稍微睡一會兒。
卡弗托斯說完話,將紅色長髮向後捋了捋,完整地露出他的左眼。只見他的那隻眼睛從暗淡的酒紅色突然變成了可怕的鮮紅色,和布列塔尼剛剛憤怒時的瞳孔一樣,閃爍著血色的光彩。布列塔尼看到他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然後失去了知覺。
夜晚的海岸,只有海浪輕撫沙灘的聲音。月色柔和地灑在海面上,泛起粼粼白光。
布列塔尼:我這是在哪……幻覺嗎……
在他走向海面的時候,一切波瀾都消失了,海水變成了一面鏡子。布列塔尼就站在光滑的鏡面上。遠處是深邃的虛空,黑得好像連月光都能吸進去。
突然,他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呼救,這是麗芙的聲音。
麗芙:不要……好可怕……
布列塔尼:麗芙?!你在哪?麗芙——
布列塔尼順著聲音的方向跑去,她看到麗芙正被綁在一個石台上。月光此時不再是柔和的,而是白色的扭曲成一團,漸漸接近麗芙,就快要將她吞噬。
麗芙聽到布列塔尼的聲音,求救的聲音更加激烈。與此同時,她的身體正被那白色慢慢消化。
麗芙:哥哥,救我!救我——
布列塔尼:麗芙!!!!!!
第四章 尋求真實
📜 傳說布列塔尼堡在修建的過程中動用了神明的力量,不到半個月時間便建造完成。修建這座城堡的原因眾說紛紜,歷史記載中沒有給出過明確的答案。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標誌著一個新的開始。那位少年從此踏上了一段不一樣的旅程…… ——塵砂之書,第45頁
第①幕
陰冷的氣息沁入骨髓,王子在眩暈中感到一陣冰涼。他微微睜開眼,頭痛讓他看不清四周的環境,只能看到一片昏暗,不遠處點著兩盞小燈。地上鋪著稻草,讓他的身體能稍微溫暖些。這時,布列塔尼突然想起剛才海邊的場景,瞬間清醒過來。
布列塔尼:麗芙?麗芙!你在哪?
隔壁的陌生聲音:亂叫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王子從幻覺中回到現實,才意識到,他正被關在囚牢裡。這個地方他很熟悉——藏寶室上層的貴族監獄。
布列塔尼:你是誰?我是怎麼到這來的?
陌生聲音:無關緊要。我和你一樣,來到這就不是貴族了。與其打聽清楚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不如好好享受當下清閒的生活。
布列塔尼:公主呢?公主現在在哪?!
被囚禁的貴族:公主?你說的是麗芙公主嗎?她正住在新修建的皇宮裡,現在過得很好。
布列塔尼:呼——虛驚一場。
布列塔尼擦了把汗。
布列塔尼:新的皇宮是怎麼回事?國王為什麼要建新城堡?
被囚禁的貴族:無關緊要。這也不是國王的意志,都是亨里克老頭子的胡鬧罷了。
布列塔尼:?您越說我越糊塗,怎麼又和議會長扯上關係了?
被囚禁的貴族:虧你還是貴為王子,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國王自從發瘋以後就再也沒有親理過朝政,整個王族全都被議會長架空了。一切政令都是按照亨里克一個人的意願來辦理。
那傢伙是個純種的漢姆波爾人。他當權以後,任命的都是跟傭兵沆瀣一氣的叛臣。現在整個王室都變成了漢姆波爾兄弟會的傀儡。
布列塔尼:啊,這……怎麼會這樣?
被囚禁的貴族:哼,你只是個小孩子罷了,什麼都不懂。我跟你說,就連忠誠於國王的騎士,也站在傭兵那一邊。現在諾波爾的軍隊就是傭兵的私人武裝!
布列塔尼:這……怎麼可能?如果諾波爾軍隊和傭兵是一伙人,我又在和誰戰鬥?
被囚禁的貴族:你以為那個紅色的大塊頭是怎麼進入王城的,如果軍隊還忠誠的話,他能從禁衛軍的眼皮子底下走進城門?我早就猜到了,我可是一點都不意外。
布列塔尼:……
就在這個時候,監獄的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
布列塔尼:盧德叔叔……
卡弗托斯的惡魔低語還在王子耳邊迴響,他看盧德的眼神有些複雜。
盧德:布列塔尼!終於找到你了!你怎麼能做那樣的事情?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勾結傭兵,偷走王族御令。就算你是被冤枉的現在也洗不清了啊!
布列塔尼:我……我只是想救麗芙……
盧德:就算是救人也不是這麼個救法!你這個莽撞的毛病我說你多少次了?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
布列塔尼: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盧德:我這幾天拼了老命給你求情。好在國王不打算嚴厲懲罰你,亨里克說陛下已經同意赦免你了。你看,諾布還是保佑著你的。亨里克為你和麗芙修建了新的宮殿,我這一趟就是為了接你出來的。
布列塔尼:真的嗎!那我可得好好答謝您……
盧德:好了,多餘的話以後再說。快跟我走吧,回去以後您可別再鬧事了。
衛兵打開囚牢的門鎖,盧德進去把王子攙扶起來。
被囚禁的貴族:小心行事,王子。
盧德:你是什麼人?
被囚禁的貴族:無關緊要。布列塔尼王子,既然我們有一面之緣,我想忠告你一句話:別離公主太遠,她現在可是被「重點關照」的對象。
盧德:這用不著你來操心。走,殿下,別理這個瘋子。
第②幕
新宮殿修建得遠比王城更加富麗堂皇。在麗芙眺望過的那片花海,神殿被重新翻修,其上加蓋了一棟宏偉的堡壘。爬到高塔上憑欄遠望,一座座尖頂樓閣和闊氣的宮苑盡收眼底。無盡的浮華讓人仿若步入天堂一般,沉醉於這眾神眷戀之地。
黃金雕飾的廳堂內,水晶吊燈璀璨奪目。布列塔尼正坐在寬大的硬木餐桌前,侍者切開盤中的牛排,裡面是誘人的殷紅色,濃厚的香氣撲面而來。而這一切他都沒能擾動王子的心緒,他呆呆地坐著,一直看向窗外。
布列塔尼:盧德叔叔在哪?我有事情想問他。
侍者:殿下,盧德大人正在忙。您還是先用膳吧。
布列塔尼:我吃不下。我現在就要見他。
王子正準備起身出門,盧德正從外面進來。
盧德:殿下,新的寢宮您還適應嗎?
布列塔尼:盧德叔叔。不瞞您說,我這幾天非常不安。
盧德:是哪裡不合適,我讓他們再修繕一下。
布列塔尼:不是宮殿的問題。只是還想再問您一次,我為什麼不能見我妹妹。
盧德:唉,我都說過幾遍了,國王讓你從監獄裡出來,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現在您雖然不是囚犯,但不像以前一樣擁有權力了。
布列塔尼:我承認我有錯。可是,連見一面都不可以嗎?
盧德:別問了,殿下,我也只能服從國王的命令。
布列塔尼:盧德叔叔。你跟我說實話,國王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
盧德: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負責陛下身邊的事務,對政治了解很少。
布列塔尼:好,那我問您另外一件事。我的父母到底是誰?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
盧德聽到這個問題後一下子沉默了,面色凝重。
盧德: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布列塔尼:叔叔,我覺得這件事您不應該瞞著我。如果您覺得,告訴我真相以後我就會背叛王族,那麼我在這裡也跟您交待清楚。不管殺害我父母的人是誰,我和麗芙都是您養大的。我一直把您當做我的親生父母。我就算背叛所有人也不會背叛您。我現在只想知道真相,我請求您告訴我真實的一切!
盧德:唉……好吧。其他人都退下吧,把門關上。
侍者:是,管家大人。
布列塔尼:現在您可以說實話了吧,他們到底是不是被老國王害死的?
盧德:是的,你說的不錯。我不管你如何得知這個消息,我只想說,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這不是在為國王做辯護,而是我想維持公道。
布列塔尼:好,我相信您。
盧德:已經是16年前的事了。還是在戰後的和平時期,那是一個來自漢姆波爾兄弟會的青年,與諾波爾的王女——也就是你的母親墜入了愛河。起初王族極度反對他們的婚姻,但沒想到的是,你的母親已經身懷有孕。為了不讓你背上私生子的惡名,國王最終同意了你父母的結合……
時空寶石是王族最珍貴的財寶,它所蘊含的力量讓所有敵人畏懼。總有一天泰坦軍團還會捲土重來,而到那個時候,一旦失去寶石,我們將再無還手之力……因此,王族一直不允許漢姆波爾人接近寶石,國王非常忌憚這個年輕人。
果然,平靜日子沒過多久,該來的還是來了。漢姆波爾人終究是要搶走王族的財寶,那象徵著和平與守護的寶石,最終還是被你的父親搶走。而你的母親選擇追隨他,這也就意味著對王族的背叛……
布列塔尼:我打斷您一下。如果王族最終的目的是將我的母親獻祭給月神,我想她這樣的行為不算背叛,而是避難。
盧德:王族獻祭你母親?你在說什麼胡話?!王族之所以不同意他們的婚事,就是因為傭兵他們才會搞活祭儀式!王族為了保護女性不落入漢姆波爾人的魔掌,才要限制她們的行為!這都是為了她們的安全著想啊!傭兵是如此野蠻殘忍,他們像古代精靈一樣,把少女綁上祭台,然後殘忍地殺害……這才是王族要誅滅他們的理由!
布列塔尼看著盧德,腦內陷入一片混亂。
布列塔尼: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盧德:那個傻姑娘啊……完全不了解自己將面對什麼樣的宿命。一旦被兄弟會控制,等待她的結局就只有一個……
布列塔尼:我……腦子有點亂……我母親到底是被傭兵殺死的,還是被王族殺死的?
盧德:是被王族的士兵殺死的。你的父母帶著時空寶石逃離王城,很快,士兵追上了他們。王族的目標只有一個——殺死那個漢姆波爾人。他們在曠野展開了激烈的戰鬥,你父親非常勇猛,卻最終還是寡不敵眾,被士兵團團圍住。就在一個士兵刺出致命一擊的時候,你的母親用胸膛為他擋下了那一劍……
布列塔尼:!……
盧德:你的父親逃回漢姆波爾城堡,這便是戰爭的開端。寶石在戰爭中丟失,血腥的歷史又一次上演。幾年間,王族和傭兵都犯下了很多不可饒恕的罪行……殘忍的細節我不想詳述……直到亨利克上位成為議會長,鬥爭才稍稍緩和。也就在是這個時候,時空寶石再次出現,麗芙成為了新的繼承者……
布列塔尼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盧德:殿下,國王一直在保護著麗芙。王族太害怕重蹈覆轍了,因此不讓您見她就是為了萬無一失。我雖然相信您是清白的,但是,那些人無法相信您。貴族們寧可斷絕您和麗芙的兄妹情誼,也不能冒風險,讓一個他們認為的危險分子接近公主……
布列塔尼:我明白了……管家,辛苦了。
盧德:哪裡的話……只要殿下能體諒我的難處,就算受再大的苦也值得。
布列塔尼: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謝謝您,剛才頂撞您是我的不對,我這就去吃飯。
說著,王子坐到桌前,大口咀嚼盤中的牛排。眼淚不自覺地從眼角滑落。
盧德:殿下……我會再去求情的,我一定想辦法讓您和麗芙團聚……您可千萬不能離開這座宮殿,外面那些衛兵對您可沒有這麼客氣……
布列塔尼:明白了,您放心吧。
第③幕
夜裡,王子輾轉反側。緊緊鎖住的門和窗都是下界合金製造的,甚至比監獄的牢門還要堅固。金屬板上密密麻麻地雕刻著精美花紋,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壓抑。王子留意著屋內的每一個細節,用力地扳動著每一處他認為可能打開的通道,他盡力避免發出聲響。
布列塔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想害死麗芙?不行,我得想辦法逃出去!我要帶麗芙去一個遙遠的地方,離開這個充滿謊言的世界!
他正在思索時,突然聽到一陣窸窣的響動,好像有在撥弄窗戶外的鎖。「咔噠」一聲,合金窗板被打開一條縫,朝屋內探進來一個腦袋。
布列塔尼:麗!
布列塔尼剛想喊出來,就被麗芙捂住了嘴。她正倒掛在窗外,雙腿夾著用窗簾綁成的繩子。麗芙向他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後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王子趕忙將她抱進屋內,腳一滑兩人一起摔在地板上。
布列塔尼:疼疼疼!
麗芙:別出聲,小心被他們聽到。
過度興奮讓布列塔尼輕微啜泣。他稍微穩定情緒,和麗芙坐在窗邊輕聲交談。清冷的月光照在麗芙的側臉,略帶稚嫩的面龐如夜晚一般唯美。她的眼眸是如此清澈而優雅,仿若沉睡的星辰。
布列塔尼:你是怎麼出來的?他們沒限制你的自由嗎?
麗芙:你以為咱之前是怎麼偷偷跑出來玩的。
布列塔尼:……早知道就讓你去拿御令了。這方面還是妹妹比較擅長啊。
麗芙:真是的,笨蛋哥哥……
布列塔尼:他們是怎麼對你的?你沒受傷吧?
麗芙:怎麼會呢?那些大人可不敢對我動粗,咱還有願望寶石呢。
布列塔尼:唔……那就好。麗芙,我們現在必須離開王城,這裡太危險了。
麗芙:為什麼?
布列塔尼:我也不知道,但這裡絕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咱們跑得越遠越好,最好能離開諾波爾的領地,去遙遠的妄想大陸!
麗芙遲疑地看了布列塔尼一眼,然後嘆了口氣。
麗芙:哥哥總是這樣一驚一乍的。就算真的有危險,我也不會像你那麼慌啊。
布列塔尼:麗芙!
麗芙:別著急,聽我說呀。我也想去遠方的大陸探險,但這可不是因為害怕那些壞大人。咱只是想去外面看看,去尋找更多新奇的花花而已。
布列塔尼:這麼說你同意了?
麗芙:當然。就算你不主動提出來,咱遲早也要出去的。
布列塔尼:太好了!跟我走!
布列塔尼拉起麗芙往窗外爬,兩人順著窗簾繩滑到了庭院裡。
麗芙:小心點,這附近都是「反布列塔尼裝甲」。
布列塔尼:那是什麼?
麗芙:是你經常會不小心踩到的東西。壞人們說,種這東西比巡邏管用。
布列塔尼:……
麗芙帶著布列塔尼走小路避開守衛,兩人順著牆往堡壘塔樓的方向跑,只要繞過月之要塞就能到達山澗的入口。穿越堡壘前的庭院,一堵矮牆出現在他們面前。布列塔尼飛身翻上牆,而麗芙卻耗盡全身力氣都無法爬上去。當布列塔尼過去拉她的時候,一面通天的能量牆壁擋在了麗芙的去路。
布列塔尼:這是什麼鬼東西?!
麗芙:屏障方塊……
布列塔尼:你過不來嗎?
麗芙把胳膊頂在前面,用力推了推,那堵光牆紋絲不動。她被牢牢地困在了庭院裡。
麗芙:我想,這是專門針對我的魔法……
布列塔尼:可惡!怎麼會這樣!
麗芙:哥哥……
布列塔尼:我知道了!這就是亨里克造這座城堡的目的!
突然,麗芙背後被火把照亮。幾個全副武裝的禁衛軍出現在他們面前。一陣穩重的腳步聲從衛兵中間傳來。
亨利克:公主,請問您在這裡做什麼呢?
麗芙:快走……
麗芙一下子把手撒開,又借勢推了一把布列塔尼。王子一個踉蹌跌出矮牆,從山坡滾了下去。
布列塔尼:麗芙!!!麗芙——!可惡!!!現在該怎麼辦?
很快,王城內的火光消失了,只剩下森林間的一片黑暗。此時,王子腦內突然浮現出卡夫托斯的話:我相信你還會再來找我的。
布列塔尼:看來只有這一個去處了。即便是冒險,也只能賭一把了!
王子抬頭看看月亮和星星的方位。
漢姆波爾堡應該是往……這個方向走。麗芙,一定要平安地等我回來啊!一定!
第五章 愛與承諾
📜 愛是一種原初的,混沌的力量。世界的本質生於混沌,人類的靈魂亦如此。愛是人和人靈魂的相互作用,而人類便在愛的交織中創造出他們的故事。愛的力量讓人如此堅定,即使未來的道路充滿荊棘,也會義無反顧…… ——塵砂之書,第59頁
第①幕
融化的鐵水從高爐傾瀉而下,順著地上的溝渠流淌,環繞大廳組成熾熱的法陣。這仿佛是地獄中的魔王宮殿,穹頂的正中央還懸著一條吞吐火焰的惡龍塑像。在一聲沉悶號角的嘶吼過後,少年瘦弱而堅定的身影向著王座的方向走來……
卡弗托斯:你終於回來了,年輕的王子。
布列塔尼:喂。我來找你可不是為了敘舊的。告訴我,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想害死麗芙?
卡弗托斯:我承認,在某些方面我欺騙了你,也隱瞞了一些事實。
布列塔尼:這我早就預料到了。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亨里克到底是什麼身份?他要對麗芙做什麼?
卡弗托斯:亨里克,他才是真正的傭兵頭領,漢姆波爾兄弟會的領導者。
布列塔尼:就是他要把麗芙獻祭給月神嗎?
卡弗托斯:是的,這就是我隱瞞的內容。除此以外,其餘的話都是真的。
布列塔尼:我沒心情聽你狡辯。告訴我,怎麼救麗芙?
卡弗托斯:不是怎麼救的問題,而是你想不想救的問題。
布列塔尼:你最好解釋清楚你說的每一個字。現在我沒有被束縛住手腳,隨時都可以用劍抵住你的喉嚨。
布列塔尼的手已經抵在劍鞘上。
卡弗托斯:你這樣心急的話,只會害了她。況且,你現在也沒有其他選擇,不是嗎?
布列塔尼:……
布列塔尼的手重新放下了。
布列塔尼:你和亨里克不是一夥兒的嗎?
卡弗托斯:我是一個背叛者,一個被人視為禁忌的異端。
布列塔尼:……什麼意思?
卡弗托斯:我原本也是兄弟會的成員,也遵從漢姆波爾人的道義。但當我有一天發現,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給月神母親徒增痛苦的時候,我決定背叛兄弟會。
卡弗托斯輕輕笑了一下。他站起身,在火焰紋案的斗篷下抽出一根飾有蛇頭的法杖。他華麗地揮動魔杖,杖頭劃出了一個漂亮的圈。布列塔尼聞到了熟悉的香氣,這是卡弗托斯魔法的味道。在他誦讀了一句咒語後,那圓圈的內部突然浮現出漢姆波爾古卷中的圖像。那是遙遠的,還沒有歷史記述的傳說時代……
卡弗托斯:所有的漢姆波爾人都是月神的子嗣。我說過,時空寶石是月神的第一個孩子,但卻流落人間。因此月神創造了漢姆波爾人來尋找寶石。吾等月神後代的使命就是找回時空寶石,並完成「歸還星辰」儀式,治癒母親的傷痛。
時空寶石和諾波爾王族的命運是緊緊綁定在一起的。想要「歸還星辰」就必須要將王族的公主獻祭。為此,漢姆波爾傭兵必須用盡一切方式誘騙或綁架公主,逼迫她們走上祭台。但千年以來的一切嘗試都失敗了。諾波爾王族的力量非常強大,他們沒有給傭兵任何機會。
直到泰坦入侵後的和平時期……老國王因海米拉王后之死而發瘋,這是王族統治力最薄弱的時段。兄弟會領袖亨里克藉此入主內閣,把持了諾波爾的朝政……
布列塔尼:你沒有參與亨里克的陰謀嗎?
卡弗托斯:沒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和他現在是敵對關係。這也就是為什麼我一直在利用你對抗亨里克。
布列塔尼:你到底是什麼人?
卡弗托斯:我們是傭兵團里的一個異端派別。相比起那些人,我們更願意像泰坦軍團那樣拋棄情感,將所有無意義的東西丟進火堆。盟友也忌憚我們,因為我們殺人從不區分敵我。只要是妄圖褻瀆月神的人,都必將被誅殺。啊……這就是月神那個最卑微的滿身瘡痍的么子——禁忌之火。
布列塔尼:禁忌之火,原來是這麼回事。
卡弗托斯:是的,我本以為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一直殺戮下去,直到戰死……但是,一個偶然的契機讓我的想法改變了,那便是泰坦軍團的入侵。
布列塔尼:埃里尼亞戰爭?
卡弗托斯:對。在和泰坦軍團的交鋒中,我逐漸洞悉了他們的信仰。
當我見到比我們這類棄子更加泯滅人性的屠殺時,我被震驚了。從那時起,我便開始調查泰坦軍團入侵的動機。在無數戰友和親人犧牲後,我終於窺探到了事情的真相——那讓人戰慄而恐懼的真相。
布列塔尼握緊拳頭,鮮紅的瞳孔微微顫抖。
卡弗托斯:泰坦軍團把「時空寶石」稱作「混沌之種」,那是宇宙間混沌能量的凝聚物。混沌是人類情感的源頭,也是宇宙間一切邪惡能量的源頭。殺戮、憎恨、暴行……都由情感而生。當人被剝奪極致的愛的時候,就會產生極致的恨。人類,一直被混沌所支配,這是我們的原罪。
泰坦軍團遊走於宇宙之間,他們的至高教義便是消除一切混沌,連帶著一切智慧生物的情感一同消滅掉。在他們看來,這並不代表毀滅,而是達成了信仰與智慧的「飛升」。
這才是泰坦軍團入侵諾波爾大陸的真正原因。他們在宇宙中遊蕩,被「混沌之種」的力量吸引。他們已經消滅了無數個智慧文明,諾波爾大陸,只是其中倖存的一個。
布列塔尼:……原來是這樣……好可怕的一群人……王族……也知道這個真相嗎?
卡弗托斯:他們當然知道,比我知道的還要早。所以他們才一直死守著寶石,不肯歸還給月神——因為他們知道,泰坦軍團遲早還會回來的。「混沌之種」就像宇宙中的一個坐標,吸引著那些惡魔向這片時空靠近。幾百年前的那次入侵,還有五十年前的那次,都是一樣的……而時空寶石是他們抵抗泰坦軍團的最後一絲希望……
王族與兄弟會,他們都有自己的正義,我很難評價誰是誰非。我是月神的孩子,我當然渴望著將寶石歸還給祂。但是王族的考量也有道理,也許我們真的應該為我們的子嗣多著想一些,而不是僅僅沉浮於當前的恩仇中。
不過,這已經是我曾經的想法了。在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以後,我踏上了尋找救世之法的旅程。在近百年的苦苦追尋中,我近乎拋棄了人類的軀體,變得如活屍一般枯槁,只能用魔法勉強遮蓋住醜陋的面貌。不過,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我最終找到了那個終極答案……
卡弗托斯用蛇頭法杖點了一下地。
卡弗托斯:時空寶石,在它中間聚集著億萬個生命的愛與恨,也就聚集著億萬個相互連接的個體的宿命。諾波爾王族和漢姆波爾兄弟會,兩族的宿命全都來源於此。我們兩族所有的仇恨和殺戮,所有的犧牲也因它而起。
聽著,布列塔尼。時空寶石,它承載了太多本不應該壓在我們兩族身上的東西,你內心的仇恨,我內心的痛苦,還有千千萬萬個像我們這樣的人!這個畸形的早產兒就不應該誕生在這世界上!
布列塔尼:你的意思是?!
卡弗托斯:是的,除了「將詛咒繼續下去」和「歸還星辰」以外,我們還有第三種選擇。那就是徹底終結這個命運!
布列塔尼:你瘋了嗎?!這樣和殺掉麗芙有什麼區別?!
卡弗托斯:這可不只關係到麗芙一個人……如果銷毀時空寶石,我們這個時空也將被徹底毀滅。
布列塔尼:如果你的一切陰謀都是為了這個目的,那我現在就會動手殺死你。即便我再弱小無能,也要拼上性命阻止這種事情發生!
卡弗托斯:呵,既然我願意跟你說出來,那就代表著我一定會保全麗芙的性命。
布列塔尼:你最好老實點,我的耐心不多了。
卡弗托斯:只有一種辦法可以讓麗芙活下去——那就是把她的命運從時空寶石中剝離出來。
布列塔尼:?!要怎麼做?
卡弗托斯:埃里尼亞戰爭期間,泰坦軍團在這片大陸上遺留下來一把神器,名為「命運之殺戮」。那是一把紅色的神劍,被它命中的目標將會從任何宇宙以及任何時空中抹除掉,就連與之相關的因果也會一併抹除。
所以,如果能用這把劍破壞時空寶石的話,對王族、兄弟會和麗芙都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那塊寶石將徹底從歷史中消失,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到了那個時候,月神將不再哭泣,泰坦軍團的威脅也會徹底消除。而且,整個諾波爾王族和漢姆波爾一族,都將脫離這悲慘命運的枷鎖!
布列塔尼瞪大眼睛,卡弗托斯的身上仿佛燃燒著明媚的火焰,那一團宇宙中的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布列塔尼:我明白了,這才是你的理想。
卡弗托斯:你願意和我一起實現這個願望嗎?一起終結殘酷的宿命?讓一切殺戮停息,讓一切痛楚消失在搖籃中……
布列塔尼:我並沒有你那麼遠大的志向。只要能救麗芙就夠了。告訴我那把劍在哪吧,卡弗。
卡弗托斯:漢姆波爾堡的城下是一座龐大的地下王國。只要通過地下山嶺間的小道,一路向東南方進發,就能找到藏匿的寶藏。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囑咐你一句:那就是,你必須堅定自己的信念,若有一絲動搖,就不可能拿到那把劍。
布列塔尼:我心裡已經沒有什麼其他念想了,這是唯一的道路,為了對麗芙的承諾。
卡弗托斯:很好!和我預料的一樣。這兩件東西送給你,希望它們能助你一臂之力。
- 布列塔尼 獲得 英雄王的鎧甲
- 布列塔尼 獲得 黑劍努爾
卡弗托斯:這把黑劍是由天外隕鐵打造的,可以斬斷凡間的一切阻礙。有了它,你將所向披靡。
去尋找那把紅色的命運之劍吧。記住,紅劍出鞘後只有一次機會,一旦命中目標,那把劍就會碎裂成塵砂。請務必珍重這寶貴的機會。
祝願你能成功,我的兄弟。諾波爾和漢姆波爾兩族的命運,現在就掌握在你的手上……
第②幕
王子打開塵封的地穴入口,點著火把小心前行。當他走到黑暗甬道的盡頭,一抹光亮出現在眼前。他發現自己正處在一棵蒼天古樹的根須底端,粗壯的枝條搭成木橋,通往對面的山崖。發光漿果布滿整個洞穴,隨爬牆的藤蔓搖曳,閃爍著漫天的溫暖星光。遠處依稀可見幾座精靈小屋,它們建在石壁上,被地下植物和花朵包裹,在山崖和樹根之間錯落有致。
這裡是失落的古代精靈王國。一切還像幾千年前那樣絲毫沒有改變,可是,這裡已經不見半個精靈的影子。
布列塔尼:傳說中的古代精靈王國,原來在這個地方嗎……幾千年沒有人踏足,很可能充滿危險,我必須小心……
布列塔尼順著樹橋走到峽谷對面的空曠地帶,他更清楚地看到這地下世界的全貌。空曠的座洞穴足有上百米高,岩壁和樹根上的苔蘚綠意盎然,粉色和紫色的小花隨心所欲地盛開著。精靈小屋沒有人居住,但在房屋內外都裝點著永不熄滅的橙黃色燈火。王子看得眼花繚亂,他仿佛置身於一個童話的夢境中。
正當沉醉之時,布列塔尼突然感到一陣寒氣襲來。他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向旁邊閃身。一支帶著魔法的箭矢「嗖」地從他的臉旁擦過,狠狠地釘在背後的樹幹上。
布列塔尼:什麼人?!
年輕的女性聲音:何人膽敢擅闖此地?
布列塔尼:在那裡!
他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高處的樹枝上,穿著一身華麗的皮甲,披著綠色的斗篷。她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頭幹練的粉色短髮隨風飄舞著。她見布列塔尼發現了自己,縱身一躍跳下樹梢,在空中連射三支箭,直奔布列塔尼命門而來。
王子揮舞起黑劍,輕易地將幾支魔法箭矢斬落,又縱身一躍,撲向那個魔法師。布列塔尼穿上英雄王的鎧甲後,速度已經快到可怕的地步。當那個女孩落地時,布列塔尼已經衝到了她面前。魔法師抽出彎刀格擋,一瞬間就被黑劍斬成兩截。她向後跳開,順勢又搭起弓,這一箭正中布列塔尼的左肩。
王子受傷後絲毫沒有退卻,他的眼睛閃爍著血色的光芒,從黑劍和鎧甲的縫隙中滲出了黑色的煙霧。他一聲怒吼,四周的幾處燭火突然熄滅了,整個洞穴變得黯淡無光,全都被黑霧籠罩。布列塔尼用力拔出箭頭,然後又撲向了那個魔法師。女孩顯然亂了陣腳,她只能東跑西撞,四處躲藏。布列塔尼衝上去一劍劈中她的面門,魔法師的面具一下子碎裂開來,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布列塔尼:你是誰?為什麼要襲擊我?
黑氣逐漸散去,王子的紅瞳也漸漸恢復了正常顏色。
魔法師:殺了我吧!你這個無恥的入侵者!
布列塔尼:蕾娜?怎麼會是你?!
布列塔尼看到她的真面目後大吃一驚。就在劍指的方向,是一雙充滿活力而迷人的眼睛。她長得和蕾娜一模一樣,只是頭髮更偏少女質感的淺粉色,和蕾娜的紫色長髮有所不同。
魔法師:你認識我姐姐?
布列塔尼:姐姐?
魔法師:我叫蕾婭,是她的孿生妹妹。你是什麼人?
布列塔尼:我叫布列塔尼,是諾波爾王國的王子。
蕾婭:布列塔尼?!怎麼會是你?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布列塔尼:你認識我?
蕾婭:當然!你出生的時候我還參加過慶典呢!
布列塔尼:我出生的時候??我看你年齡不比我大吧。
蕾婭:精靈的壽命和人類是不一樣的!本大小姐可已經三百多歲了!
布列塔尼:啊……這麼說……精靈還沒有滅絕?
蕾婭:好了,不談這個問題!你來這做什麼?難道說……等一下!
蕾婭注意到了布列塔尼身上的鎧甲和手裡拿的劍,嚇得坐在地上。
蕾婭:你!你,你是禁忌之火的人?!
布列塔尼:啊?我只是答應幫卡弗托斯的忙而已,我不是他們教團的人。
蕾婭:他,他為什麼要把黑劍給你?
布列塔尼:因為我要去找那把叫……「命運之殺戮」的劍,他說這把黑劍能幫我掃清尋寶途中的障礙。
蕾婭:你果然是要去拿紅劍嗎?!說!你拿那把劍要幹什麼?!
布列塔尼:我的妹妹被綁架了,需要用那把劍去救她。
蕾婭:你妹妹?你說的是麗芙嗎?她不是公主嗎?怎麼會……
布列塔尼:這件事解釋起來很麻煩。總之,我必須要找到那把劍。我該出發了。既然咱們有一面之緣,我就不殺你了。你走吧。
蕾婭:等一下!聽我的,不要去找那把劍。一旦你用了那把劍,你會後悔的。
布列塔尼:哦?你覺得一句話就能勸回我嗎?
蕾婭:聽著!我沒跟你開玩笑!那把劍非常危險,一旦出鞘就意味著使用者必然遭受悲慘的命運。你會被它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在此地的職責就是阻止外來者,不讓他們碰那把劍。多少人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用紅劍逆天改命。然後他們就會發現,命運總是會以另外一種方式降臨到他們頭上——一種更悲慘的方式。
你這麼做不是在救麗芙,而是害了她!
布列塔尼:即便你說的是真的,我也沒有選擇了。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唯一的道路只有前進而已。
說著,黑劍入鞘,他從蕾婭的身旁走了過去。
蕾婭:穿過這片村莊,是被黑暗深淵侵蝕的土地,你會死在那的。
布列塔尼:我並不畏懼黑暗和死亡。相比起來,你好像更怕黑一點。嗯……我明白了,這就是你留在這片有光亮的村莊的原因吧。
蕾婭:我才不怕黑呢!你怎麼能這麼說本大小姐!
布列塔尼:哦?剛才我製造出黑暗結界的時候,好像有個人很慌張來著……
蕾婭:你閉嘴!
布列塔尼:嘛……怎樣說隨你啦。沒時間耽誤了,有緣再見。
蕾婭:等等!
蕾婭突然跳了起來,緊跟在布列塔尼身後。
蕾婭:我,我才不害怕什麼深淵呢!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走向墮落。
布列塔尼:啊……真是個麻煩的傢伙。希望你別拖我後腿。
第③幕
兩人穿過精靈村莊,溫暖的光亮逐漸消失了。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油漆一般黏著的黑色,這是幽匿塊的痕跡。粘液從地下爬上來,侵蝕了古樹的枝幹。精靈的房屋逐漸變得殘破,裡面的燈火也都熄滅了。布列塔尼點起火把,平靜地順著道路前行。蕾婭貼在他的背後,雙手緊緊握住弓。
布列塔尼:已經被侵蝕得不成樣子了啊,真是可怕呢。
蕾婭:他們是罪有應得。
布列塔尼:你說什麼?
蕾婭:第三十二代精靈王是個卑鄙而殘暴的傢伙,這是神靈對他暴行的懲罰。
布列塔尼:你說的是綁架王族女性的事情?
蕾婭:對。整個精靈王國都陷入了瘋狂,他們把諾波爾人當成褻瀆神靈的罪人。
布列塔尼:麗芙也是同樣的遭遇。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可能已經被綁在祭壇上了……可惡……
蕾婭:不會的。獻祭只會在月圓之夜進行,現在地上的時間應該是白天。
布列塔尼:你很了解儀式嗎?
蕾婭:我想說的就這麼多,別想套我的話。
布列塔尼:……你們的祭祀實際上是徒勞無用的,因為必須得到時空寶石,才能進行「歸還星辰」儀式。
蕾婭:這我知道,不用你來說教本大小姐。
布列塔尼:……要加快速度了。一定要趕在儀式之前。
布列塔尼點亮一個小提燈掛在腰間,緊了緊腰帶。他把火把熄滅了,周圍瞬間昏暗許多。
蕾婭:你要做什麼?!
布列塔尼:當然是為了跑得快一點。
蕾婭:喂!!!等等!
布列塔尼借著微弱的光亮飛速向前奔跑,黑暗的村莊道路蜿蜒曲折,灌木叢和樹木從耳旁呼嘯而過。蕾婭上氣不接下氣地跟在身後,直叫他慢一點。 突然,布列塔尼在一片灌木叢前緊急停住腳步,蕾婭直挺挺地撞在他的板甲上。
蕾婭:啊——你幹什麼?!
布列塔尼:安靜!
蕾婭定了定神,看向那片灌木叢。黑漆漆草葉中傳出一陣「沙沙」的響動。 突然,一隻巨大的疣豬獸竄了出來,直奔兩人的方向而來。可以清晰地看到,它背上有被幽匿深淵侵蝕的痕跡。疣豬獸雙眼發紅,鼻中噴吐著黑色的煙,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布列塔尼:快閃開!
蕾婭慌張地搭起一箭射向它的頭,可是射歪了,斜著插進疣豬獸的腰側。巨獸一掙扎,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衝著蕾婭就沖了過來。就在疣豬的獠牙即將刺中她的時候,一團暗影閃過來抱起她,躲開了攻擊。
布列塔尼喘著粗氣,左肩上的傷口又被撕裂了,淌著黑暗的血液。但他毫無懼色,單手握住黑劍擺出防禦的架勢。蕾婭躲在他身後,膽怯地從黑色騎士腰間露出腦袋。
疣豬獸甩了甩頭,又跺跺腳,再次發起了衝鋒。它低下頭,兩顆獠牙似兩柄騎士的長矛,直奔布列塔尼的面門而去。就在疣豬即將撞到他們時,王子大喝一聲:「跑!」兩人朝不同方向跑去。疣豬獸衝勁太猛,直接撞到了對面的樹幹上。「轟」地一聲,樹幹從中間斷裂開來,疣豬獸的獠牙結實地插在了樹幹里。布列塔尼二話沒說,衝上去一劍砍掉了疣豬獸的腦袋,然後氣喘吁吁地攤倒在地上。
蕾婭:布列塔尼!
布列塔尼:我的……肩膀……好痛。
蕾婭:好吧,我承認是我不對……現在該怎麼辦?
布列塔尼:沒事。只是因為現在飽食度太低,傷口沒法癒合。來,劍給你,幫我切塊肉下來。
蕾婭:誒誒誒誒誒?!你說要切這東西的肉來吃嗎……好噁心啊……
布列塔尼:那有什麼辦法?我人都快沒了還顧得了這個嗎?!
蕾婭:嘶……我試一下。
蕾婭捏著鼻子從疣豬後腿上切下來一塊還算乾淨的肉,那劍尖挑起來扔到布列塔尼嘴邊。布列塔尼啃了一口肉,然後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臉色有中毒的感覺。
蕾婭:嘔……
布列塔尼:前面有個屋子,我們進去休息一下吧,順便把剩下的肉烤了。
蕾婭:你還要接著吃?!
布列塔尼:我還是沒有力氣……不過這東西確實不怎麼好吃,烤烤也許能好一點。
蕾婭:噫……
布列塔尼一瘸一拐地來到小屋內部,蕾婭把火把插在牆壁上,屋內被火光照亮。這明顯是一個精靈家庭的居所,屋內的陳設沒有任何變化,還像王國沒落之前一樣。窗台上還擺放著男主人的菸斗,茶杯和盤子都已經清洗乾淨,整齊地擺在古樸的原木桌上。旁是一把寬大的扶手椅,上面還墊著一層厚厚的羊毛毯。王子坐在那裡休息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切肉。
布列塔尼:那邊有熔爐,你去看看煤炭夠不夠。
蕾婭:嗯……煤炭倒是夠,但是我絕對不要吃這種東西!我去找找有沒有其他吃的。
蕾婭撇下布列塔尼,跑上閣樓去翻箱倒櫃。布列塔尼搖搖頭,從貼身的布袋中掏出一些碎末狀的東西,灑在疣豬肉上,用力揉搓了幾下,然後把豬肉送進了熔爐。
蕾婭:我找到了好東西誒。
布列塔尼:什麼?
蕾婭:莓子果醬,從箱子裡翻出來的,你要不要來一點?
布列塔尼:絕對不要……
蕾婭:誒?人家好心跟你分享的。
布列塔尼:你吃吧,別讓我看到它……
蕾婭哼了一聲接著上樓翻找。過了一小會兒,濃烈的香氣布滿整個小屋。她順著味道飛奔下樓梯,口水差點從嘴角流出來。
蕾婭:什麼東西這麼香?
布列塔尼:你說過不想吃的。
蕾婭:哈?腐肉烤完是這種味道?
布列塔尼:不想吃就算嘍。
布列塔尼拿出烤好的豬排,上面騰著一層熱氣,香味更加濃郁芬芳。
蕾婭:啊……我……算了,你吃吧。想起剛才的場景,還是不太能接受。
王子切下一大塊肉,一口咬下去,外面烤得金黃酥脆,醇香的汁水順著刀脊流下來。蕾婭看著他,肚子忍不住開始咕咕叫。
布列塔尼:真的不想來一口嗎?
蕾婭:嗚……好吧……試一下也……不是……不行……
布列塔尼:那你求我。
蕾婭:哈?你說讓本大小姐求你?!
布列塔尼:除非求我,不然別想吃肉。
蕾婭:好過分!!!怎麼能這樣!!!
蕾婭憋紅了臉,側過身忍住不去看布列塔尼。剛才的戰鬥也耗盡了她全部力氣,現在飽食度已經下降到臨界點。終於,她再也無法忍受飢餓,向王子撲了過去。
蕾婭:好吧,我求你,求你分我一塊吧……
蕾婭雙手拄著桌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布列塔尼:這還差不多。喏,給你。
王子切下一小塊肉,塞到蕾婭嘴裡。
蕾婭:好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肉肉!你都往裡面加了什麼東西?
布列塔尼:是杜鵑花和鈴蘭的花瓣,曬乾了以後混合其他香料碾碎。
蕾婭:唔……你為什麼帶著這東西?
布列塔尼:這是麗芙喜歡的味道,我一直拿它當護身符。
蕾婭:……
布列塔尼拿起主人剩下的蜂蜜酒飲下一口,蕾婭找到了一些曲奇餅乾。兩人坐在桌前,火光映照在食物上,也照著他們的臉。這一切顯得如此愜意,仿佛那些悲傷的故事只是他們口中的談資,兩人早已被隔絕在另外一個獨立的時空中。
蕾婭:以前我和姐姐一起生活的時候,她總會烤曲奇餅乾給我吃。
布列塔尼:你為什麼離開姐姐?
蕾婭:因為她是個大笨蛋。
布列塔尼:?
蕾婭:我和姐姐原本都是精靈王國的祭司。姐姐從預言中了解到了儀式的殘忍真相,於是她開始遊說精靈王和其他族長。但是,他們都把姐姐視為異端魔女,甚至要處死她。我和姐姐拼了命才從精靈王國逃出來,一直隱居在諾波爾王國的鄉下的村莊裡。
從此姐姐賭咒發誓,再也不預言未來。因為她明白,提早知道未來的真相只會讓命運變得更加悲慘。我們就這樣平靜地生活著,直到那個男人出現。
布列塔尼:那個男人?
蕾婭:諾波爾的人類法師,懷特萊爾。
布列塔尼:唔……我聽說過這個名字,他總是雲遊海外。我還以為只是個傳說。
蕾婭:就是他害了姐姐!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布列塔尼遞過一盞蜂蜜酒,蕾婭一飲而盡,被濃烈的味道嗆得直咳嗽。
蕾婭:咳!咳!男人都是大騙子!他誘騙姐姐再一次使用了預言魔法!
我們姐妹因為對人類的魔法感到好奇,才去魔法學院進修的。誰知道他用了什麼詭計,讓姐姐鬼迷了心竅……他就是一直在利用姐姐!就是想利用她的占卜能力來躲避災禍!這個自私的臭男人!
布列塔尼:災禍……指的是什麼?
蕾婭:鬼知道他嘴裡念的災禍是什麼,總之肯定是他不願意面對的!他就這麼忍心讓自己的愛人承擔著一切嗎?!那是我見過姐姐最後一次預言了。在那之後,姐姐陷入了無限的痛苦中……
布列塔尼:……為什麼?只是預言的話,蕾娜姐姐並不會卷進災難中吧。
蕾婭:並非如此……自從件事情以後,她每次都能夠準確地預知未來,但卻無力改變悲慘命運。每次她都會試圖用各種方式避免悲劇的發生,但那宿命一般的結局總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臨。不管她怎麼努力,都沒辦法……
姐姐想要逃避,她再也不想預言了……可是,她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夢境,預言會無休止地填滿她的腦海……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一遍又一遍地發生。而我也只能無力地站在一旁,什麼都做不了……嗚嗚……
蕾婭的雙眼濕潤了。
布列塔尼:(嘆氣)原來她也背負了那麼多的東西……
蕾婭:姐姐是個堅強的女人!她不會為殘酷的現實屈服!她在努力地活下去,用孱弱的力量對抗著命運!她將會成為歷史上一名偉大的女術士!
布列塔尼:祝福她吧。我在做著和她一樣的事情,我也在對抗著命運。
蕾婭:嗯!可是……
布列塔尼:嗯?
蕾婭:沒……沒什麼……
布列塔尼:如果我能成為國王,我會儘可能地幫助她。不過,現在沒時間了。我必須出發,麗芙還在等著我。
第六章 終結宿命
📜 當預言的號角奏鳴,少年和少女終於來到了宿命的十字路口。愛與恨不斷交織,真相與謊言相互裹挾,他們親手創造的傳說,將為這本筆記畫上句點…… ——塵砂之書,第72頁
第①幕
布列塔尼和蕾婭終於走出漆黑的森林,深淵侵蝕的痕跡逐漸消退,樹木重新煥發生機。就在不遠處,傳來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王子順著聲音飛奔過去,他驚訝地看到了和麗芙描述一模一樣的夢中景象……
寧靜的大海。夜空上是一輪蒼白圓月,閃耀著鑽石般的光芒。世間萬物仿佛都消逝在黑暗中,只剩下沙灘、海浪和月亮。
布列塔尼:就是這裡!蕾婭,快看,我找到了!寶藏一定就藏在這!
蕾婭:好美啊……
他們在雪白沙灘上奔跑,月光照映著兩個人的影子,似乎在訴說著無盡的往事。他們跑累了便坐在沙灘上,一起望向月亮。
布列塔尼:蕾婭,我其實一直在思考你說的話。
蕾婭:什麼話?
布列塔尼:「多少人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用紅劍逆天改命。然後他們就會發現,命運總是會以另外一種方式降臨到他們頭上。」蕾娜姐姐也說過類似的話。
蕾婭:你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布列塔尼:這就是你剛才沒說出來的話吧,你覺得命運不會這麼輕易地終結,還會找我的麻煩。對吧?
蕾婭輕輕點點頭。
布列塔尼:我相信命運一定會報復我的,就像犧牲自己拯救諾波爾的海米拉公主那樣。她的靈魂說不定在某個時空受盡折磨,承受著本應屬於那些生者的億萬次的死亡。我的命不會比她好到哪去。
蕾婭:那你為什麼還要做這種蠢事?
布列塔尼:因為我就是個笨蛋吧。我知道卡弗托斯一直在利用我,也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麼。我是如此的無能,弱小,在宿命面前是如此不堪一擊。
蕾婭:布列塔尼……
布列塔尼:但是,我在盡一個愛人的義務。哪怕命運不可改變,我也會義無反顧地撲上去。
蕾婭:求你了,不要這樣……
布列塔尼:我明白你心裡在想什麼,我能看到你顫抖著緊攥的匕首。我沒有拒絕你跟隨我,這就意味著,你可以隨時要了我的命。
但你沒有這麼做。
蕾婭:我……我……
蕾婭哽咽了,她藏在背後的手鬆開,被附過致命魔法的匕首無聲地掉在了沙灘上。
布列塔尼:你不希望看到有人再像你的姐姐一樣,因為強行改變命運而陷入無盡的痛苦。所以你會殺死那個人,讓他以最平靜的方式安息。
蕾婭:對不起……我真的不想再看到那樣的悲劇了……
布列塔尼:但是你沒想到,你這樣的行為本身也是在重蹈蕾娜姐姐的覆轍。命運是個無限混沌的愛與恨交織的整體,你的一切行為都在這個整體中。如果宿命的結局是無法改變的,你的所作所為也沒有任何意義……
蕾婭終於放聲痛哭起來,無力感充斥著她的全身。她緊緊地抱住布列塔尼。
蕾婭:我……我還隱瞞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我的特殊能力是……回溯過去……剛好和姐姐是相反的。我看不到未來,但我能看到過去的一切真相……一切歷史……我可以自由穿梭於那些時空之中。可是……可是……我能做的就只有祭奠而已!我看到的都是悲劇的結果……那些被命運摧殘的,生不如死的人們……我受夠了!!!
布列塔尼輕輕撫摸著蕾婭的頭,就像安慰麗芙那樣。
布列塔尼:所以,去他媽的命運吧!在摧毀時空寶石以後,諾波爾王族可能不復存在,我跟麗芙的緣分也可能就此終結。我們會變成天各一方的路人,在疾病或是饑荒中孤獨地死去。但這又如何呢?難道你不憎恨拴在我們身上的鎖鏈嗎?難道我能夠眼睜睜地看著麗芙被獻祭嗎?
人總是要做出選擇的。不論這個選擇是好是壞,我只想無愧於自己的內心。
我只是想要她不再受宿命的折磨而已。
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布列塔尼輕輕推開蕾婭,緩緩站起身。他莊重地拔出黑劍,指向蒼涼的明月。
布列塔尼:我知道你就藏在那兒。來吧,請將命運託付與我吧。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將一往無前。
蕾婭:布列塔尼!你要做什麼?!
布列塔尼:謝謝你,蕾婭。謝謝你陪伴我這麼長時間,跟我講了很多從未聽到過的事情,讓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也許這就是卡弗托斯提醒我要堅定信念的原因,你是我尋寶路上的最後一道考驗。誠摯地感謝你,回溯之女術士,蕾婭。
蕾婭:不要!等等!!!
在黑劍鋒刃閃過月光的一瞬間,海水也凝固了。整片大海變成了一面光潔如新的鏡子,裡面映著另一個潔白的月亮。突然,一道裂紋出現在鏡子中央,迅速擴展開來,霎時間,整面鏡子都出現碎裂的紋理。隨著一聲清脆的巨響,虛幻世界被轟得粉碎,鮮紅的光順著裂縫照進現實。天地是一片扎眼的血紅,命運的紅色凝結成了「命運之殺戮」,背負在少年的背脊上。
- 布列塔尼 獲得 命運之殺戮
緊接著,海水從他的腳下向上倒灌,淹沒了這一切……布列塔尼,他正站在大海的背面。他的正下方,就是諾波爾的海岸花園,那片平靜的海洋。
第②幕
諾波爾王城,盧德正在清點帳目。
侍從:管家,不好了!公主被亨里克轉移到海岸花園去了!
盧德:什麼?!難道傳聞是真的?快!備馬!要來不及了!
侍從:是!老爺!
盧德:麗芙……你一定要挺住啊!
王城郊外的神殿遺蹟,亨利克虔誠地向女神像祈禱。
亨里克:母親啊,我們終於等到這個時刻。
您的孩子終能回到您的身邊,這是吾等漢姆波爾後人的畢生使命。
現在,我要向您獻上最誠摯的祝福。
漢姆波爾城堡的禮拜廳,一張醜陋的枯槁面孔跪向東南方。
卡弗托斯:母親,請您原諒我的罪行。
這一切都是為了您能夠安息,我們必須徹底剷除罪惡的根源。
母親啊,請原諒您的孩子。在這之後,您將得到永久的平靜。
終幕
聖堂內威嚴的鐘聲敲響,唱詩班吟誦悠遠的頌歌。麗芙正沉睡在祭壇中央,她的身上裹著潔白的絲綢,如婚禮一般被精緻地打扮。這是從海底升起的宏偉神廟,連接著海岸花園的露台,佇立在慘白的月光下。時間停滯在了這無比壯麗而悽美的一刻。
打破這枷鎖吧,年輕的王子。用劍刃斬斷糾纏的執念,用血雨浸潤乾枯的靈魂。
最強的英雄王,已經誕生了……
黑色英雄王布列塔尼:嗚嗷嗷嗷嗷嗷!!!!麗——芙!!!!!
黑色騎士的身影出現在遙遠的海平面,踏著海浪,向祭壇的方向衝刺而來。
士兵:報……報告長官!東部海面發現有不明敵人襲來!
埃爾維:什麼?從海上?!快帶我過去!
埃爾維將軍看到了這驚人的一幕。
埃爾維:這是誰?他想幹什麼?快!列隊!盾陣迎敵!!!
士兵:快來人!防守東側!!
碩大的盾牌排成一列,士兵將盾牌結實地抵在一起,死死守住祭壇入口。埃爾維舉起大劍,雙目緊盯著那個黑色的騎士,隨時做好攻擊準備。周圍的士兵也都拔出劍,從盾牌的間隙中窺視著他。
黑王布列塔尼:呃啊啊啊啊啊!!!!!
在離祭壇還有十幾步的地方,布列塔尼收緊腰身,用力一躍,半空中抽出黑劍,向盾陣劈砍過去。一道黑影划過,整整一排大盾士兵被齊刷刷地劈作上下兩截,精鋼盾牌在黑色的利刃下如紙片一般脆弱。布列塔尼左衝右突,黑劍努爾在空中飛舞,所到之處血如湧泉。霎時間,神廟外側化為鮮紅的地獄。
看到這般景象,周圍的士兵連連後退,不敢近前。布列塔尼趁他們慌亂,看準了祭壇入口的位置,一個箭步衝上去。就在他要衝到入口的時候,一把鐵板似的巨劍掄了過來。布列塔尼在空中轉身格擋,兩把兵刃交疊處閃爍出耀眼的火光。黑王的身體更輕,被巨大的衝力甩在一旁。他跪趴在地上,向後滑了一段距離。
黑王布列塔尼:導師……
埃爾維:王子?!怎麼會是你!
黑王布列塔尼:……毀滅……
埃爾維:我就知道你小子遲早要背叛王室!你這個漢姆波爾的孽種!
黑王布列塔尼:……
埃爾維:小子!不管你中了什麼邪,我都不會讓你通過這裡的!我要讓你明白騎士應該如何戰鬥!
布列塔尼再次反手拿起黑劍,如獵犬一般俯身衝向埃爾維。將軍怒吼一聲,舉起大劍斜著砍過去。
黑王布列塔尼:埃爾維!!!!!
埃爾維:布列塔尼!!!!!
巨劍和黑劍又碰撞到一起,這次布列塔尼用了全身力氣,黑劍從巨劍的刃口處削出一段很長的裂痕。埃爾維回頭一看,巨劍已經快要斷了。布列塔尼速度快得驚人,一縷殘影已經出現在埃爾維的頭頂。當頭一劍劈下去,埃爾維勉強格擋住,而巨劍「咔嚓」一下子被攔腰折斷。
埃爾維:可惡,這到底是什麼邪門玩意兒……等等,這不會是?
好啊!我說你怎麼會墮落成這個樣子!你的那點兒人性已經被兩把劍腐蝕殆盡了!!!看來也是宿命中的一戰……是時候用那招了……
黑王布列塔尼:……導師……
埃爾維:慈悲的諾布啊,請原諒我吧。這是最後一次向您祈禱,祈求您再次降臨於此。
以身軀化劍,以聖靈禦敵。吾將一生奉獻與您,虔誠而悲憫。
我知必將身死,投入您的懷抱。
諾布啊,請讓聖潔的花朵,最後一次綻放吧!!!
就在埃爾維詠唱結束的瞬間,半截斷劍突然迸裂出刺眼的光芒,如太陽般閃耀得布列塔尼睜不開眼。隨著強烈的白光漸漸散去,一把被神聖氣息包裹的巨大騎士劍出現在了布列塔尼面前。
- 埃爾維 覺醒 天堂之誓·神聖大劍
埃爾維:小子,看好了。這是我最後一次教你。
黑王布列塔尼:……謝謝您……
埃爾維先發動攻擊,他掄起聖劍就向布列塔尼左肩砸去。這正是黑王的弱點,布列塔尼吃力地扭動胳膊,才勉強躲過。神聖的氣焰敲打在布列塔尼的黑甲上,震得他向後退了兩步。布列塔尼迅速發起反擊,黑劍散發出幽深的氣場,與聖劍相抵。兩人插招換式,廝殺作一團。黑色和白色的劍氣相互碰撞,天地間迴響光與暗交織的旋律。
突然,埃爾維高舉聖劍重重劈向黑王,石磚都被劈碎了幾塊。布列塔尼恍惚間感到這一幕似曾相識。他來不及思考,順著埃爾維的破綻刺了過去。
埃爾維:中計了!一點長進也沒有!
說著,埃爾維聖劍向上一挑,直奔黑王肋下砍去。而讓埃爾維沒想到的是,布列塔尼竟沒有絲毫躲避,反手拿起黑劍直接向埃爾維的頭砍過去。
埃爾維:不好!!!!!
「咔嚓」,一聲凌厲的響動過後,騎士頭盔沉重地掉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好幾圈。埃爾維的聖劍和布列塔尼的黑劍同時脫手。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住了,周圍士兵的呼吸好像也都停止。他們呆望著這一幕,望著這對師徒之間一切恩怨的終局。
埃爾維抖了抖肩甲,看向地上滾落的兜鍪,切口處有被熔岩灼燒的痕跡。他的左手,拿著一把燃燒著的巨大紅色鐮刀。將軍長嘆一口氣,鐮刀無力地滑落在地上。
- 埃爾維 失去 地獄炎魔之鐮
埃爾維:小子,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比如,騎士不死於徒手……
等下,這是?!
黑王的兜鍪順著慣性緩緩轉過來,埃爾維震驚地發現裡面竟然是空的。
黑王布列塔尼:麗——芙!!!!!
布列塔尼「嗖」地一下埃爾維的身後穿過去,丟掉頭盔的他露出真容。他的臉上布滿黑色的肉筋,雙眼閃爍著血光,無比猙獰可怖。他一頭撞進了祭壇內部,在地毯上滾了一圈,抬頭看到了祭壇中央的時空寶石,就懸掛在麗芙的頭頂上。
此時盧德剛剛趕到,從對面的門闖了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盧德大喊著向王子的方向狂奔過去。而這個時候,任何人都無法阻止布列塔尼了。紅劍出鞘的那一刻,令人不安的光芒照射到祭壇的每一個角落,這紅中帶黑的恐怖色彩,昭示著不論何物都將歸於虛無。黑王用盡全身力氣跳起來,死死鎖定那塊已經被黑光映成昏黃骯髒顏色的神秘晶體。
幾千年的宿命啊!多少無辜少女的犧牲,多少毀滅與輪迴,多少仇恨與殺戮。劍尖每向寶石移動一寸,這些痛苦的記憶便在他的腦內閃動一次。黑色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下來。布列塔尼向右扭動身體,咆哮著揮動左臂,向寶石猛烈地刺過去……
夜晚的天文台內只有零星的幽暗燭火,透過玻璃穹頂,外面是漫天的燦爛星斗。
女術士把紫色頭髮深深地壓在大帽子下。麗芙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
蕾娜:大概就是這樣。一旦拿到紅劍,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那是沁入因果之中的墮落。只要紅劍出鞘,殺戮就不會停止,王族也會跟著他一同瘋狂下去……
麗芙:姐姐,怎麼才能讓他停下來?如果我許下那個最終的願望,可以讓他恢復理智嗎?
蕾娜:(嘆氣)沒用的。超越因果的毀滅……這不是願望寶石能阻擋的力量。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止他了……
麗芙:姐姐……求求你,救救他好嗎……
蕾娜仰望著星空,努力不讓麗芙看到她的臉。
蕾娜:請你回去吧,不要……再詢問未來的事了。求你了……麗芙。
「命運之殺戮」殘忍地執行了審判。
一聲稚嫩的哀嚎,紅劍刺穿了柔弱的胸膛。在兩人下落的瞬間,布列塔尼一下子清醒過來,紅劍猛烈地顫抖著彈開了,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濺起紅光的漣漪,又很快暗淡下去,消失在聖殿的燭火中。少女的臉色也從恐怖的血紅恢復成了月光一般的煞白。
布列塔尼:麗芙?
麗芙: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布列塔尼:麗芙,為什麼?!
麗芙:蕾娜姐姐說了……你會為我……毀掉一切。沒有人能夠阻止你……陷入癲狂,但我……偷看了她的筆記……我知道……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
布列塔尼:麗芙……
黑色的眼淚滴在白皙的面龐上,如墨汁般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麗芙:放心吧,不會疼的……你會徹底忘記我……就像……從沒存在過一樣。
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哥哥……
謝謝你……
布列塔尼:麗芙!!!!!!!!!
布列塔尼抱住麗芙跪在祭台上,仰面朝天。他咆哮著,慟哭聲震顫了整個神殿。天花板上的瓦礫開始往下掉落,幾尊柱子就要傾倒下來。周圍的人從震驚中甦醒過來,大叫著逃離祭壇。
埃爾維:不好!神廟要塌了!快跑!!!
盧德:你跟我一起走!!
埃爾維:我的身體不行了!我馬上就會變成石像!!別管我,快跑!!!
埃爾維的腳已經長滿水晶,石化在以極快的速度向上蔓延。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盧德推出神殿。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徹底變成了石頭。一尊聖象挺立在了神殿崩塌的最後一刻。霎時間,隨著傾倒的神殿一同化為了塵埃。
盧德:諾布在上啊!
盧德看了埃爾維最後一眼,然後拼命地向海岸花園跑去。沒跑兩步就重重摔在了地上。他看著崩塌的神殿,仰面嚎啕。
士兵:是倖存者!快!急救隊!快!
……
病房裡,懷特萊爾合上筆記本。
懷特萊爾:你們後來是怎麼找到布列塔尼國王的?
盧德:在神殿的廢墟里。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他赤身躺在瓦礫之間,渾身血紅,體無完膚。不過他堅持下來了,在一段時間的治療後恢復健康。但是,國王好像從此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變得殘忍,狡詐而多疑。他害死所有的政敵,然後奪取了王位。
懷特萊爾:你還記得事情的前因後果嗎?
盧德:……完全不記得了。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又很糟糕的夢……再次醒來時,我仍然坐在帳房內算著那筆舊帳。國王一夜之間就從一個幼稚的少年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這種感覺很奇怪……恍如隔世……
懷特萊爾:也就是說,你連公主的存在都忘了。
盧德:是的,我現在都不敢相信這本筆記中的內容……這幾年我一直在尋找與之相關的一切蛛絲馬跡。而實事告訴我……裡面記錄的信息都是真的……
我開始憂慮,害怕它洩露出去而引起騷亂。而現在,布列塔尼國王去世,我也將隨他而去……我覺得這個時候應該把它交給一個新的主人了。
懷特萊爾:只要能被記住就足夠了。
盧德:只要能被記住,也許面對浩渺的宇宙來說,這是一種根本無法實現的奢求。
但我願意讓她的名字被銘記。那永恆的純潔之花——麗芙。
久久的沉默。
盧德:老朋友,在我瞑目之前,還想問你最後一件事。這是我探尋了一輩子都沒能搞清楚的事情。
懷特萊爾:是什麼?
盧德:宿命真的是不可違逆的嗎?
懷特萊爾:……很抱歉,我也不清楚。原本我也認為宿命是不可改變的,但我在漫長的人生中看到,磅礴宇宙中一個個如螻蟻一般弱小的個體,正在用他們微乎其微的力量,拼盡全力撬動混沌時空中最狹小的裂縫。
也許布列塔尼國王和麗芙公主的結局早已註定,但在最後一刻,他們兄妹二人都遵從了自己的內心。他們在實現夙願後,問心無愧地走向各自生命的終點。相比起抱恨而終,這是否也是一種宿命的終結呢?
盧德看著懷特萊爾,擠滿皺紋的臉終於綻放出一絲輕鬆的笑容。
懷特萊爾:宇宙如此龐大,這其中充斥著多少未知的可能性。在時空交錯的諾波爾大陸,也許某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旅人,終可以跳脫出兩個家族被仇恨禁錮的枷鎖。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刻,這延續千年的詛咒會被那個異世界的「諾布眷戀之人」終結……而那縹緲的未來,誰又能預知呢?
尾聲
國王的車駕偶然間經過一片花叢繁茂的丘陵,這裡佇立著一座小小的墓碑,上面掛著一串還未鑲嵌寶石的秘銀項鍊。
布列塔尼國王:管家,停一下。
盧德:陛下,請問您有什麼吩咐嗎?
布列塔尼國王:這是什麼地方?
盧德:陛下,我們就快到布列塔尼城堡了,以前這裡是月之要塞的遺蹟。
布列塔尼國王:我昨晚做了個奇怪的夢,有個奇怪的女人把我帶到這兒,她指向一個亞麻色頭髮小女孩的背影。那個女孩子身上有一種奇特的味道,是鈴蘭和杜鵑花混合的香氣……不知為何……那氣味我有些懷念……
盧德:陛下,鈴蘭和杜鵑正是此處盛產的花卉。
布列塔尼國王:這樣吧,管家。孤要在此處修建一棟溫室,裡面要種上很多的鈴蘭和杜鵑花,還要種滿世界各地的珍奇花卉。我要讓香氣一直瀰漫在這片園囿中。
盧德:遵命,陛下。
布列塔尼國王:到底是何人膽敢擅闖到孤的夢境中呢?這香味又是什麼……
盧德:也許是您前世的傳奇經歷吧……也許,就在星空的彼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