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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塵一:沙與花(已完結)

望塵:沙與花 第一部

注意:小說需要適應MC里的書本,因此分段較為奇怪!請諒解。

序章 卡特蕾雅

這是一個遠方的國度,遠離諾波爾大陸。它欣欣向榮,發展迅速,掌權者治理有方,貴族守序友善,民眾生活幸福。卡特蕾雅就出生在這裏,出生在一個魔法貴族家庭。理所當然地,她展現出超高的魔法天賦;理所當然地,她受到了最好的教育;理所當然的;她成為了這個國家最優秀的最年輕的預備魔法師,當時她僅僅14歲,她的名聲已然傳遍全國。但是私底下,她其實在偷偷研究與花兒相關的魔法。這種魔法,看上去不過是花花瓶子罷了,沒有什麼人會去研究,不過要是在她的這種平台下,不做正經事,恐怕是會被人瞧不起的吧?不過一如既往,卡特蕾雅處理好了她的愛好與生活,作為一個在頂層水平的人,她理應如此。

不過就如我們所知道的,這種如此優秀的人,很多時候,她的身邊,其實沒有什麼親近的人。於是乎某天,卡特蕾雅溜出了家,想去街道上解解悶。因為她的名氣,所以她可不好走在大路上。於是乎她晃蕩到了一條通向集市的泥濘小路,向着集市走去。可是作為一名貴族,她肯定不捨得自己的漂亮鞋子被爛泥沾上。但是,沒有關係,她早已想好了解決辦法,她釋放了她所研究出的花之魔法,她每落下一次腳,原本的泥路上便長出草與小花,她從容地向前走去,路上的農夫看到她,發出這樣的驚嘆:「呀!這不是卡特蕾雅姑娘嗎?竟然走路會讓腳下生出花來,真是跟本人一樣夢幻啊!「卡特蕾雅沒有理會,只是閉上眼抬起頭,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可是她微微上揚的嘴角,已經藏不住了。或許在這種外行人的注視下,她的愛好才能受到這樣的肯定吧。

前方就是集市了,卡特蕾雅非常興奮,因為這裏可以買到她最喜歡吃的胡蘿蔔,在家裏,傭人們總是告訴她不能只吃胡蘿蔔,總是給她的餐桌上送上各種她不愛吃的東西,她已經受夠了。但是今天,她可以隨意吃個夠,吃到飽。

卡卡特蕾雅四處張望,正在尋找賣胡蘿蔔的那位大叔,但她突然聽到了一陣聲音,這讓她停下了搜索:「花之魔法?我們國家不是不教授這種『花花瓶子』的魔法麼?」特蕾雅聽了非常生氣,今天她剛好想擺脫在上層的各種束縛,可是到了這又要被評頭論足,她憤怒地尋找聲音的來源,原來是身後不遠處,在路邊有一位打扮規矩的高瘦男性,正半含笑意地看着她。卡特蕾雅剛剛想出口反駁,那男的又開口了:「可是到了已經能讓土地即刻生長花草的程度,看來已經研究得很深了,我猜。在這種環境下真不容易啊,虧你能夠做到。」卡特蕾雅的表情舒緩了幾分,叉起雙手,抬起頭,用貴族的傲慢跟他說:「這樣跟本姑娘說話還差不多,看來你也是懂得魔法的上層人,怎麼也會到這種地方?」那男的推推眼鏡,輕笑了一聲,反問道:「那您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呢?我想我們應該都知道各自的理由,無非就是上面的各種條條框框。」聽到這,卡特蕾雅笑了,看來不是她一個人不喜歡高層的條條框框。但是既然要有所享受,那必然得付出相應代價,他們都是知道的,因此會選擇偶爾逃離那都是條條框框的世界。「我叫卡特蕾雅,你呢?」「我叫科布拉。「」你看上去比我大不少,我今年14歲「」是的,我已經20歲了「」好吧,很高興見到你科布拉,我要去買吃的了。「」好的,再見。「卡特蕾雅轉身離開,看到了那位賣胡蘿蔔的大叔,正打算過去時,她摸了摸她的口袋。真不巧,在她離開前,錢包放在了她的桌上。她知道今天的計劃算是泡湯了,只好往回走去。她看到科布拉還站在原地,心中萌生了一個念頭,她小跑着奔向科布拉,每一步,她的腳下都生出了小小的花草。科布拉看到卡特蕾雅回來了,便問:「您回來了,是有什麼事情嗎?」卡特蕾雅左擺頭,右擺頭,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忘記帶…帶…錢包了,請問您有錢嗎?」聽罷,科布拉發出了輕笑,回答道:「原來是這種事情而已啊,您需要什麼,就由我來幫您支付就好了!「卡特蕾雅聽完,激動地說不出話,拽起科布拉的手,強拖着他,將他拖向了集市之中……

這次事件之後,卡特蕾雅以在學院認識的前輩這個稱呼,讓科布拉成為了她家的常客,她告訴科布拉,她們家是這個國家最偉大的魔法貴族,家族管理着國家最大的魔法學院與魔法師組織,帶他參觀了他們家族的建築,告訴他有關他們家族的各種事情…而科布拉也並不對卡特蕾雅的喋喋不休感到厭倦。就這樣,這位孤獨的優秀姑娘終於擁有了朋友。

時間來到了一年後,卡特蕾雅從初級魔法學院以最優秀的成績順利畢業,馬上就要進入高級魔法學院進行進一步深造了。明天就是畢業典禮,卡特蕾雅安心睡去,桌上放着她準備好的畢業演講稿,她將以魔法學院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初級魔法師畢業生的身份發表演講,她期待着她在這之後能為國家甚至魔法界開創新的未來,她安心地進入了夢鄉。

但是卡特蕾雅沒有注意到,今晚的風聲格外地大,還有沙塵拍打窗戶的聲音。

當第二天,時間來到了畢業典禮,卡特蕾雅即將走上台演講。可是風兒卻突然增大,將她服裝上別着的花兒吹掉了,她趕忙撿起花兒準備重新戴上,可是風兒卻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她感到皮膚有一些刺痛,像是被什麼劃傷了。突然,學院響起了魔法訊號,是卡特蕾雅從未見過的……頂級魔法威脅信號。這個信號出現,說明國家受到了巨大的魔法打擊,需要所有有能力的魔法師都去參與反擊。但是這一次,信號傳遞的首要指令不是準備反擊。而是……盡全力保護自己。

訊號種告知,魔法觀測部突然偵測到學院僅僅兩三千米處突發巨大猛烈沙暴,以極快的速度向學院以及魔法部襲來,整個國家魔法界從前所未見如此特殊而巨大的災害,因而斷定為未知勢力發動的魔法打擊。但是如此短的時間,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威力巨大而從未了解過的災害,沒有人可以抵擋的住這次衝擊,沒有。因此,只能做到:能活幾個是幾個。

訊號播報完畢,全場已經是一片混亂。只有幾位最資深的老魔法師鎮住了慌亂的學生與老師,然後告知所有有能力的法師,進行最後的抵抗。

整個學院幾百號魔法老師,以及所有能夠支持的學生,用他們所有的魔力,構建了一層如同山嶽般的球形魔法屏障,在以往的認知種,這種百人以上的魔法屏障,除非神明級別的存在,否則別想動搖其絲毫。而這次,它的對手,完全未知的災難,恐怖至極的沙暴,已經要到達其表面。

大地沉悶的震動聲。屏障抗住了沙暴。屏障內部的學生與老師鬆了一口氣。

可是沙暴並未停下。

沙暴被屏障分割成了兩半,向沒有沙暴的一端流去。不一會包裹住了整個屏障。

真正的攻勢開始了。

咚!咚!咚!這次,沙暴不止從一面進攻,每過一秒,屏障的某個部位,就要受到如第一次沙暴全速奔來的攻擊。最終,沙暴證明了自己有神明般的力量。

文明史上最血腥的沙漏誕生了。

學院與魔法組織的法師,在學院內的,無論資歷高低,年齡大小。均被這無情的野蠻的神明撕成了碎片。而這個國家,失去了所有的魔法力量,成為了砧板上的肥肉。

除了卡特蕾雅。

卡特蕾雅在一片沙地上醒來,但此時的平面不是學校的一層廣場,而是學校的第三層。

她的周圍殘留着枯爛的花草。

卡特蕾雅無助地看着周圍的一切,她的一切,被毀掉的一切。她看着這一切,只是流着眼淚,什麼也說不出。

突然,她看見了兩個身影。其中一個是她熟悉的身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絕對不會認錯。

那是——科布拉。

她暫時忘記了自己的驕傲,忘記了自己應有的風度。跌跌撞撞地向他奔去,試圖尋求到幫助。

當她要喊出他的名字時,她聽到了另一個人說的話:「科布拉,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

她的動作停止了。

而那個人也注意到了她。

「科布拉,為什麼會有人活着,這麼大的沙暴,不應該在這裏面的所有人都成了沙下的骷髏了嗎?」

科布拉很疑惑,他轉頭,看到了凌亂不堪的卡特蕾雅。

「統領,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認識她,請讓我來。」他又轉頭向那個統領示意。統領點點頭,並轉身離開。而科布拉則走向癱軟坐在沙中的卡特蕾雅。

「他說,這一切都是你干的。」卡特蕾雅低頭說道。「是的。」「為什麼?」「這本來就是我的任務。打探你們國家的魔法力量情報,然後用這雖然要準備許久許久,但是無人能抵擋的沙暴一舉擊破它。」「為什麼…」「這是我的任務。」「我明明那麼信任你。」「噢我可憐的姑娘,活着,不是利用人,就是被利用,你在上層,卻完全沒有這種觀念,註定遲早會跌下深淵的。」

卡特蕾雅崩潰地跪坐在沙地上。大聲哭泣。而科布拉則只是站在原地。當她的哭泣聲稍微變小之後,她開始瘋狂的抓起沙子,向面前她曾經無比信任的前輩和朋友——以及毀掉她的一切的元兇扔去。

「聽着,我不知道你怎麼能在這種級別的魔法攻擊中存活的,但是既然你活下來了,我就給你個選擇,要麼跟着我走,要麼自生自滅。」科布拉的眼神變得冷酷,笑意全無,像一隻狡詐無比的惡魔,一動不動的站在卡特蕾雅面前,等待她的回答。

「為什麼我要跟着你走,好被你利用嗎?」卡特蕾雅停止了哭泣,用如同屍體吐出的話語回答他。

然科布拉笑了起來,癲狂的,持續的,帶有無限諷刺意味的。好像沙地都隨着笑聲泛起了波瀾。他笑了很久,後笑聲慢慢地消去了。他帶着笑意——尖銳的笑意——對着卡特蕾雅說出了他與卡特蕾雅最後的話:「學得很快嘛姑娘,那麼你已經告訴了我你的選擇,現在你可以隨意去往任何地方,沒有人會阻攔你,也沒有人會真正幫助你,這次教訓將會讓你銘記永生!伴隨你進入你的墳墓!然後如果你足夠幸運,它還會在你的後代中流傳,永遠不停,永遠不息!因為這就是做人需要看清的事實!哈哈哈哈哈哈……!」科布拉閉上眼睛,抬頭對着天空再次發出了令人作嘔的笑聲。當他停下,睜開眼睛看向前方時,卡特蕾雅早已沒有了身影,只有一串小小的腳印,和腳印下偶爾出現的乾枯花草碎塊。

前談:守望鎮

「大家,向我們原來的鎮子告別吧,我們馬上要離開這裏前往新的地方了,讓我們銘記這曾經,然後向着更好的未來前進。」在舊守望鎮的鎮中心廣場中,鎮長聖晴天空對全體鎮民說到。在前幾天,諾波爾大陸的主神Bane_Q找到他,跟他商量,考慮到世界原點附近可能需要進行一些功能性的拓展,因此希望守望鎮能夠進行一次搬遷,為了鎮民考慮,他將會施展他的力量,直接將鎮子的所有建築遷走並復原原來的地貌,主神已經為鎮子選好了新的地址,只需要他同意即可。聖晴同意了,但是他提出了一個要求,新址要他自己重新選一遍。主神理所當然的答應了,而很快聖晴也選到了合適的地址,於是今天,鎮子迎來了搬遷。在聖晴講話結束之後,主神開始施展他的力量。在一陣白光之中,整個鎮子的建築都被完好地轉移到了守望鎮的新址,並坐落在了事先規劃好的位置上。鎮民們也被傳送到了新址的山上,他們俯瞰着新的家園,準備在這新的環境下,展開新的生活。

即便鎮子搬遷了,守望鎮居民們的建設熱情也絲毫未減,經過一段時間的建設,守望鎮的基礎設施建設就恢復到了搬遷前的水平,甚至還要更好。隨着時間推移,新守望的建設也在一點點地推進……

當然,守望鎮的建設可不止有鎮長聖晴一個人在支撐,小鎮裏還有一些其他核心人物,他們也為守望鎮的建設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貢獻。

首先是守望鎮的另一位主要成立人林登萬,在守望鎮還未成立時,他已經跟現鎮長聖晴在開發守望鎮的舊址,是他們打下了守望鎮的基礎。林登萬在實用機械方面頗有建樹,新守望鎮的巨型山內分類倉庫便是出自他手。不過他很少在鎮子露面,許多鎮民可能第一時間都沒法認出他,大概是沉迷與機械設計吧。

其次是小亮,他是一位舊世界的神明,雖然來到諾波爾大陸後失去了神力,但最終還是留在了守望鎮為鎮子建設出力(詳情請看守望鎮的故事系列),他擅長一些美化用的機械以及工業生產;鎮子裏的許多音樂設備都是出自他手,實際上他也很擅長實用機械,並且據說他還在史萊姆工廠中佔據了一塊地方,為守望鎮提供物資。

小亮也有一位好朋友泂探,他是一位瘋狂的科學家,發明家,天天沉迷於研發各種奇奇怪怪的裝置,但是實際上這些裝置有的還產生了一些神奇的作用。鎮長聖晴知道他的能力,於是把海角湖東邊的海岸線全部劃給了他做科研,這片區域由泂探自己命名,被稱為美西螈灣。

然後是arghd,他是守望鎮最早的一位加入者。雖然arghd沒什麼特別擅長的東西,但是他的熱情一直很高,熱衷於為鎮子出力,許多鎮子的事情都有他的參與。小鎮的許多居民也與他熟識,是鎮子的傳聲筒。

林沐柒,鎮子的接待大廳建造者,據說身懷建築絕技,建造的接待大廳也非常好看,不過加入鎮子後一直有其他事情在忙,很少見到他。

最後是南陽申易,鎮子最晚加入的核心成員,與之相對,他是最快成為核心成員的一位。沒人知道他的極限能力究竟多大,出於種種原因,他並未展現出所有的能力。但是據說曾經鎮長因為在他家門口大放音樂吵醒了他而被追殺了十八條街……目前守望鎮的南部工程基本都是他在負責,很多居民都能在南部平原見到他忙碌的身影,是一位實幹派,也難怪他能如此之快地成為守望鎮的核心之一。

新守望鎮的區域主要圍繞着守望鎮內海。在內海西南,東部,北部,有較大的平原可供開發,而正南部先是被一片高山地所阻擋,越過高山地,後面則是一片肥沃的平原。而越過北部平原,則是一片沙漠與粘土山的地形,那裏可能富含着豐富的礦產資源,等待人們去發掘。

守望鎮被劃分為幾塊區域,目前已有的區域有:鎮中心,鎮中心海角湖區,山地區,南部農場,南部城區。這是守望鎮搬遷後,守望鎮核心們帶領居民們一同建造的。而正如之前所說,新守望的可開拓區域廣闊,這僅僅是可開發區域的一半不到,我們很難想像,如果守望鎮開發完成,究竟是何種盛況。

這便是守望鎮的現狀,整個鎮子欣欣向榮。鎮子因為對外的友善態度而被大為稱讚,許多聚落與守望鎮都有不錯的來往,無論是諾波爾大陸第一個聚落雪鎮,還是快速獲得聚落資格的稻之鄉,他們都與守望鎮有着緊密的來往。

但是,在整個鎮子朝着更美好的明天發展時 ,未被察覺的危機,卻正在悄悄地接近。

第一章

諾波爾大陸之外,一個國家滅亡了,原因是他們的魔法勢力被滲透後,被恐怖的精確魔法打擊全滅,這個國家在其他魔法勢力面前如同枯木一般,沒有任何能力進行反擊。實際上,這並不是這樣滅亡的第一個國家,我們也不知道諾波爾大陸外還會有多少這樣的悲劇故事會再上演,大概這就是人心的一種體現吧。

但是在那場毀滅性的打擊中,有一位少女倖存了下來,她曾是這個國家的最重要的魔法貴族的掌上明珠,是這個國家最優秀的年輕魔法師。但是因為被欺騙,她間接毀滅了她的國家和她的一切。最後,那位背叛者心生折磨之意,放過了她,但是卻在她心中埋下了惡根。

她便是卡特蕾雅,突然失去了一切的她還沒做好準備。曾經富裕十足的生活並未教過她如何去一個人求生。她曾經所熟識的國家已經變為了別人的囊中之物,不再是她所熟悉的樣子。她已經完完全全沒法回到的生活了。

但是能怎麼辦,她還小,沒有了結自己的勇氣,即便受到的打擊再大,她的內心再怎麼掙扎,她再怎麼嘗試,也沒能下得去手。科布拉的惡毒話語糾纏着她,她害怕,害怕極了,害怕到思維混亂,只有本能驅使她活下去。科布拉的惡毒話語糾纏着她,她害怕,害怕極了,害怕到思維混亂,只有本能驅使她活下去。

唯一幸運的是,她仍然是一個聰明的孩子。

離開這裏吧,離開這裏吧,這裏什麼都不剩下了,這裏什麼都沒有了……

此時已是夜晚,巨大的衝擊使她無法睡下,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於是,月光下,一個瘦小的,搖搖晃晃的身影,向着未知的方向,變幻莫測的未來,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去。

走着走着,她餓了,以前這個時候,只需要她喊一聲,各路僕人就會去準備——如果是正餐時間,那麼他們就會準備豐盛的飯菜;如果不是正餐時間,那麼他們就會準備精美的點心。而卡特蕾雅只需要等待。啊,可是她的那些僕人們,現在應該都埋在那奪命的黃沙之下吧。真可悲啊,卡特蕾雅記不起來他們中任何一個的臉。原本,她要懷念起有僕人們的生活了,她想去珍惜那段時光了。但是科布拉那惡毒的,如同咒語般的語言扭曲了她的想法。她想起來僕人們對她評頭論足,對她再三約束,甚至要去上報給她的父母,讓她受到懲罰…

可是她的肚子卻又發出了不滿的聲音,於是卡特蕾雅不再想了,她現在想的只有找到什麼吃的,可以讓她勉強存活。

幸運的是,大自然仍然是慷慨的,卡特蕾雅看到了遠處的樹,那是常見的果樹,而現在正是結果的季節,上面掛滿了果實,即便只有幾個果實處於剛好成熟的狀態,但是對於這個情況的卡特蕾雅,這實在算不上什麼。她跌跌撞撞地朝果樹走去,走到了果樹底下。

可是,她是個女孩子,貴族女孩子。她既沒有長得很高,也沒有鄉下孩子的爬樹能力,她該如何獲取高掛在樹上的果實?沒有關係,她有她的方式。

卡特蕾雅抬起頭看着果子,發了一會呆,然後突然趴在地上瘋狂地尋找。用了一會,她找到了一根木棒,正正好好好可以當魔杖的程度。她在她的口袋中摸索,幸運地,作為一位優秀學生,包裏帶着備用的魔力水晶預防突擊檢測已經是她的習慣。她將木棒放在地上,將水晶放在木棒的一頭,默念起咒語。很快水晶就融合到了木棒之中,成為了一根基礎的魔杖。

卡特蕾雅將魔杖握在手中,默念咒語,很快,魔力無形的手將樹上的果實一個個送到了地上。然後卡特蕾雅丟開魔杖,瘋狂地拾起地上的甜美果實,大口地啃食起來。吃着吃着,她手中握着吃剩一半的果實,沉沉睡去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她回到了家的門前。

可是一陣黃沙襲來,她的家不見了。

卡特蕾雅被驚醒了。她還是睡在果樹底下,魔杖還在她丟棄的位置,果實也躺在腐爛的樹葉之上;唯一不同的是,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這棵樹並不算太大,但是結的果實也不少,足夠她撐一段時間。於是卡特蕾雅打算將這些果實帶走充飢。可是小小的制服口袋裝得下魔力水晶,卻裝不下如此大量的果實。可是能怎麼辦呢?卡特蕾雅想起來她曾經學習的精密魔力操控,他們學過如何用魔力將布料打結成為各種實用的樣子,其中就有簡單的包袱。

可是哪來的布料?卡特蕾雅看向了自己的長袍…

果樹下的果子已經被盡數拾走,而在陽光灑滿的原野上,多出了一個身形與之前不同的背影。卡特蕾雅原本到腳踝的長裙,現在已經僅蓋住了膝蓋。而她的背後多出了一個鼓鼓的包袱,手上多出了一根木杖,原本走路就跌跌撞撞的她,現在需要這根木杖的支撐才能一步步往前挪。要去哪?她也不知道。只是,離開這裏。這個想法仍然還沒有從她的腦海中散去。

於是,這位少女便又向着未知的遠方,一點點挪去了。這個夜晚過後,她將徹底告別曾經的生活,向着艱難的未來前行。

第二章

剛離開她的國家時,她與原野作伴。她在原野上獲取食物與水,在原野上睡覺,在原野上行走。哪裏有食物,她就往哪走,哪裏的草地舒服,她就在哪休息。下雨了,運氣好可以找一棵樹避雨,運氣不好就只能躲在小山坡下,祈求雨天趕快結束。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她也越走越遠。

原本,卡特蕾雅不再想接觸其他人,她害怕,害怕人性中的惡。可是時間慢慢過去,氣溫開始慢慢地下降,卡特蕾雅感覺到她單薄的法師袍沒有辦法再支持她走下去了,為了面對緩緩到來的冬天,她必須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否則單她一個人,凍死在這原野上,大概是最有可能的未來了。她在原野上尋找人的蹤跡,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車轍的痕跡,新鮮的。於是她沿着痕跡走,尋找到了一個小鎮。

此時,樹木已經褪去了綠色而被繪上黃色與紅色,清風變得有些許令人顫抖——秋天到了。

卡特蕾雅知道,她需要過冬的衣服。她也知道,她沒有任何能交換過冬的衣服的東西。她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老舊不堪,她的包裹中只有一些勉強能吃的果實,而她的身體也脆弱不堪。她唯一有的有價值的東西,便是她手中的魔杖了。

但是卡特蕾雅清楚,什麼都可以捨棄,唯獨這魔杖與她的魔法,捨棄了,她就再也無法拾起來了。一個普通人想要接觸到魔法相關的東西,如果不是因為天賦異稟被各種高級法師引薦,就是花費巨額金錢去彌補先天上的不足。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這樣,這是她在書中所了解到的。而這一事實也是她的家族能發展起來的原因。如果她在這裏丟掉這些,那很有可能就是再也接觸不到了。

但是我還是可以出賣我的魔法——卡特蕾雅靈光一閃。

她在這小鎮中尋找,無視了街邊的餐館,商店。這裏面的沒有給她出賣魔法的地方。最後,她在小鎮的林邊找到了一個伐木場。

當她來到伐木場前,看守人還以為是哪裏的無家可歸的孩子來討要一些生活物資的,準備把她打發走。但是卡特蕾雅說的話讓他震驚:「我可不可以在這裏做工。」起初看守人還以為她在找樂子,然而卡特蕾雅舉起魔杖,將一根粗壯的原木從伐木場內移動到了她的身邊,直立在地上。看守人看呆了,只是連連點頭。

可是實際上,出賣魔法也並非比出賣體力更加輕鬆。魔法消耗的是專注力,過度使用魔法的勞累不亞於過度消耗體力。伐木場的看守人並非是什麼文化人,只是讓她跟着那些伐木工幹活。伐木工們干到幾點,她就干到幾點,拿一樣的工錢,,吃一樣的乾麵包,一樣睡在木材堆之間。卡特蕾雅並不期待任何優待,現在這樣,就已經足夠好了。她很清楚。

不過,就算每天工作再累,卡特蕾雅還是不會忘記,在林場的草地中悄悄實驗自己的花之魔法。

於是靠着這份工作,卡特蕾雅準備好了應對冬天的衣服,和更大更好的包裹。可是她那套舊的法師袍,卻怎麼也不願意扔,她只是在河邊洗淨曬乾後,裝到了自己的包裹之中。

冬天到來了。

伐木場的看守人告訴她,因為到了冬天,林場不再工作了,他無法再提供工作給卡特蕾雅。卡特蕾雅也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於是她便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卡特蕾雅打算離開這個鎮子,去向其他的地方,她並不打算在一個地方待太久。在這個鎮子裏,已經有人知道她的魔法,並因此打算對她阿諛奉承,想從中撈得好處。卡特蕾雅並不希望捲入這種事情。她知道無論在哪都會出現這種情況,無論是哪的人都只是想從他人身上佔盡好處。無論那話語再怎麼惡毒,她也沒有辦法去否定那句話,只是小心翼翼的,嘗試不被他人所利用。

她在鎮子的貿易區拿到了這附近的地圖,向下一個地區走去。

第三章

年復一年,和在第一個鎮子的生活一樣,卡特蕾雅總是在在某個地方生活了一會便又離開了,這已經成為了她的生活方式。

只不過,不是每到一個地方的生活都是那麼的順利。

她到達第二個鎮子時,有人嘗試哄騙她賣掉她的魔杖,她沒有接受。於是那人便造謠她的魔杖是偷來的。而那個鎮子的其他人也聽信那個人的讒言,不給卡特蕾雅提供任何東西,甚至有人揚言要把她抓起來為魔杖的主人伸張正義。卡特蕾雅受不了這些流言,很快就離開了那裏。

後來,她到過許多不同的鎮子,做過許多工作:在碼頭當搬運工,做市場的搬運工,做餐館的搬運工……雖然無非也只是做那些簡單魔法能夠頂替的體力活。但是不要忘記,卡特蕾雅只有初級魔法師的水平,她再聰明,也只能做好她已經學到的東西。

頻繁使用魔法對她的身體也有不少的損耗。她總是精神不好,睡不着覺。她總是夢到,科布拉毀滅她一切的那一天。然後驚醒,難以再次入睡。有時候,出現過她在第二天工作時睡着,差點發生事故的情況。在那之後,她的精神更加緊繃,難以放鬆。

做這些工作,報酬並不算豐厚,不過可以夠過上比較溫飽的生活。卡特蕾雅是個聰明的女孩,花銷都會精打細算,賺來錢並不容易,她只會花在最需要的地方。她的包裹中只有不同季節的衣物和簡單的麵包。偶爾的額外開支,是她在市場上買的胡蘿蔔。而她的魔杖仍然緊握在她的手中。那是她的行仗,也是她賴以維生的物品,更是她對曾經為數不多的寄託。

她16歲那年的冬天,她剛剛離開上一個生活過的地方,前往下一站。上一個地方是一個紙醉金迷的城市,那裏的人一個個趾高氣昂,瞧不起他人。卡特蕾雅因為樸素的衣着,在那裏受盡了嘲諷,也沒能掙到足夠的貨幣。她只得頂着所剩不多的食物,抱着能在下一個地區好好補給一下的希望離開。

當時正是夜晚,卡特蕾雅在雪地中走着。她身上的衣服有一些磨損出的破洞,這使她感受到格外寒冷。在雪地邊上有一條河,河對面有着一片雲杉林。大概是流量大的原因,河面並沒有完全結冰。卡特蕾雅停下來,確認了一下方位,準備繼續向前。可是卡特蕾雅突然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卡特蕾雅感受到自己手中的魔杖在被人拽動看。卡特蕾雅趕忙將全身力氣施加在魔杖之上。可是這時,她又突然感受到自己左眼傳來一陣劇痛,她感受到臉部有溫熱的液體流過,但是卡特蕾雅還是死死的緊握着魔杖不放。她知道,魔杖對於一般人,是非常值錢的東西,遲早會有人對其下手。現在這裏是雪地,是夜晚,旁邊還有一條河流,在這裏實施搶劫,再合適不過了。

下一秒,卡特蕾雅感受到頭部又挨了一記重擊,看來對方是已經要下定死手了。卡特蕾雅強忍劇痛,緊握魔杖,以她能釋放的最大功率,念起了咒語。兩名對她實施攻擊的暴徒脫離了地面,但是他們其中一個人還是緊緊抓着魔杖。卡特蕾雅蕾雅繼續念動咒語,那兩個人又重重地摔到了雪面之上……如此往復,直到那個人鬆開了手。但是即便鬆開了手,他們仍然伸着手,向着卡特蕾雅的魔杖。

卡特蕾雅的表情扭曲了起來,劇痛影響着她的思維,她無法忍受了。

她念動咒語,將那兩人高高舉起。

然後她將手狠狠一甩,將那兩個人扔進了冰冷的河水中。

然後她大口喘着氣,呆立在原地,舉着魔杖,瞳孔縮小。

她的眼仍在流血,血滴到了雪地上。

然後,她腿一軟,倒在了雪地上。

第四章

當卡特蕾雅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了一張床上,旁邊有溫暖的火爐,而在一旁的桌子上,坐着一個身影。那個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轉過身來。此時卡特蕾雅也看清了他的樣貌。他是一位老魔法師,高大的法師帽與長袍說明了他的身份。老魔法師看着卡特蕾雅,對她說:「姑娘,你倒在雪地里了,眼睛還壞了一隻。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老朽在樹屋中感受到了一股不正常的魔力波動,於是就趕忙出來查看。來到異常的地方,就看見了你倒在了雪地里,雪上還有着不少血。從痕跡來看,你是經歷了衝突吧?」「我的魔杖呢…」卡特蕾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魔杖是她的一切,如果失去了它,卡特蕾雅將再次失去她的所有。老魔法師笑着,將在桌上的魔杖拿起來,交給了卡特蕾雅。卡特蕾雅幾乎是拽着從老魔法師手上拿過來的,然後她緊緊地抱住了魔杖,蜷縮在床上。

老魔法師,看到這情況,他楞了一下,隨即又笑了一下,跟卡特蕾雅解釋情況:「你的魔杖看起來用了很久了,也沒怎麼養護。剛剛的鬥爭中還損傷了一點。老朽啊,幫你把杖子用藥品加固了一下,上了點防護,把水晶泄露魔力的地方補好了。說到這個,你的眼睛我也幫你包好了。不過一隻眼睛實在有點破壞你這美貌啊。如果可以,老朽啊,可以用魔法給你治好,可別委屈了你這好看的臉。」

卡特蕾亞仍然緊抱着魔杖,只是偷偷瞄了老魔法師一眼。

老魔法師看到了,有點不知所措,不過他仍然笑着跟卡特蕾雅說:「姑娘啊,我看你這魔力天賦很不錯啊。如果能繼續學習,很有可能成為名揚一方的魔法師的,就像我年輕時那樣。正巧你被老朽碰上了,老朽願意給你一次機會,讓你跟着我學習。老朽猜,你也沒地方去吧?老朽願意把這屋子跟姑娘一起分享,希望姑娘不要嫌棄啊。」

卡特蕾雅稍微抬起了頭,但是她想起了什麼,看着老魔法師,卻只是搖了搖頭。

老魔法師很疑惑,說到:「姑娘,老朽可以保證不會向你索要什麼,也不會對你做些什麼。只是你這天賦,你可不能辜負它們啊,你這個資歷說是一國僅此一個也不為過啊。如果不好好利用,實在可惜……」

聽到這,卡特蕾雅愣住了,這位老魔法師的資歷絕對非常之深,如果跟着他修行,那麼以後……

但是科布拉那紮根於她心中的毒咒又一次響了起來。

她很想得到幫助,但是她腦中浮現的卻是她那刻骨銘心的一天,然後她又想到了這位老魔法師可能對她做出的種種背叛。她抱着魔杖呆坐在床上,她僅剩的的眼睛顫抖,眼中湧出了淚水……

但是最後,她只是搖搖頭。

老魔法師看到這,非常着急,他再次詢問卡特蕾雅:「姑娘呀,你這一身的天賦,你真的希望被埋沒嗎?不是為了老朽留下個技藝傳承,也是為了你自己呀!……」

但,卡特蕾雅仍然搖搖頭,並只是吐出了三個字:「我害怕……」

老魔法師聽到這,知道他無法動搖卡特蕾雅了,於是他轉身,去他旁邊的書架上翻找。不一會,他拿着一本相當有分量的書,交給了卡特蕾雅,並對卡特蕾雅說:「既然姑娘不願意留下,那老朽也沒有辦法強求姑娘留下。只是姑娘這天賦,老朽實在不忍它被埋沒。姑娘就算要離開,也請收下這本書,這裏面是許許多多魔法的基本原理和高級原理,是魔法最基礎的東西,無論是什麼魔法都用得上的。這是我畢生的研究,我想以姑娘的能力,僅僅靠它學習應該也能做出不錯的成績了,這是老朽能為你做的最後的事情了。」

卡特蕾雅看着老魔法師,顫抖地接下了那本魔法書。而老魔法師把她的包裹遞給她,對她說:「去吧姑娘,無論你去哪,希望你都有魔法的陪伴。」卡特蕾雅點點頭,接過包裹。而老魔法師用魔法將她送到了原本她倒下的地方,卡特蕾雅看了看方向,正打算出發,可是在走之前,她卻又向雲杉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是她還是走了。

第五章

卡特蕾雅回到了原來的生活。

她還是在各地之間輾轉求生。不過不同的是,她得到了提升自己魔法的機會。在她的工作空餘,她總是會去研讀那本老魔法師交給她的書,她在書中學到了很多很多。而她也從來沒有忘記自己最愛的花之魔法。每當她學到了新的東西,她總是迫不及待地想將其套入花之魔法的體系,試圖開發出新的魔法。不過雖然不是每次都成功,但每一次成功都能讓卡特蕾雅欣喜若狂,仿佛她又回到了她最美好的時光。

至於卡特蕾雅失去的那隻眼睛,她並沒有去治好,雖然她從書中學到的足以讓她重獲一隻新的眼睛。但是卡特蕾雅並沒有那麼做。她使用她自己的花之魔法,讓原本空洞的眼窩中長出了一朵白花。這令她本就美麗的樣貌更增添了一層神秘。但卡特蕾雅本意僅僅只是喜歡花兒罷了。

不過這僅僅只能算苦中作樂罷了,卡特蕾雅的生活也還只是剛剛在溫飽線上,並且她還是四處漂泊,而她學習的新魔法原理也僅僅只能緩解使用魔法的副作用,並不能消除。

不過為什麼卡特蕾雅不為自己找一些輕鬆的工作?那是因為即便她再天才,她也無法像那些受過專業教育培訓的專職魔法師那樣找到合適的職位,她沒有專攻的領域——除了她的花之魔法。不過大概沒有哪裏會需要這種魔法。而且,這種魔法職位一般需要可以穩定生活的人員,並不符合卡特蕾雅的生活情況。所以,她也沒有去嘗試去改變她的生活,她只是,想在這樣的生活中忘掉一些東西罷了。

在卡特蕾雅遇到老魔法師後兩年,卡特蕾雅已經18了。她仍然輾轉生活了許多地方,她乘船乘了很久來到了這裏,這裏僅僅是個很小的碼頭城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於是卡特蕾雅打算前往下一個地方。

而這次,她拿到的地圖好像有點不大一樣。

她嘗試詢問店裏的夥計:「請問這張地圖是有錯誤還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沒有南邊的城鎮信息。」夥計聽了回答道:「哎呀姑娘,大夥看了都這麼問,但是實際就是,往南好遠好遠,都沒有人居住哇。這個碼頭城市,就已經是最北邊的地方了。周邊的城市,也是因為這個城市所以才稍微發展了一點的。」

卡特蕾雅非常驚奇,原來她已經走了這麼遠嗎。

她的好奇心開始作祟。這裏已經是最北邊的地方了,那再往北,會是什麼樣的地方呢。卡特蕾雅被這個想法吸引住了。她想,無論如何也要去那看看。

於是,卡特蕾雅在這個城市做了她做過最多的補給,做了最充足的準備,她甚至準備了一個水陸二用的小拖車以防止遇到了水擋住了去路,順帶為她分擔行李。

這一次,能走多遠呢?卡特蕾雅心想。懷着這種興奮,她上路了。

可是,這一次旅途的長度,遠超她的想像。

卡特蕾雅走過了許多許多路,可是,路上真的一個城鎮都沒有。

卡特蕾雅坐了很久很久的小船,雖然風平浪靜,但是即便跨過了兩次海,也一個城鎮都沒有。

她攜帶的補給消耗完了,即便她再怎麼不希望見到人,但她也得活下去。她只能靠沿途黑森林中的蘑菇充飢。可是出了黑森林,前面又是一片沼澤。她只能靠着搜刮來的,翻越沼澤,但半途蘑菇就吃完了。她強忍飢餓,繼續往前。終於走出了沼澤。此時時間正值半夜。

但那是什麼。

是燈光,一長條的燈光。

卡特蕾雅欣喜若狂,那是人造的道路,上面還有燈光,只要沿着走,就肯定可以找到人煙!

卡特蕾雅跟着高架道路的下方走着,突然道路產生了分叉。卡特蕾雅認為,那條紅色的道路沿着走了很久了都沒人煙,可能這條不一樣的分支路是通往最近的城鎮。管不了那麼多,卡特蕾雅跌跌撞撞地沿着灰色的鐵路走着,走了一會,終於看到了亮光……

她拖着已經疲憊到了極點的身體向亮光奔去。亮光越來越明顯了,似乎是一座農場。好不容易,搖搖晃晃,已經到了極限的卡特蕾雅進入到了這個農場。而農場路口旁邊,就是一片胡蘿蔔地。

卡特蕾雅露出了疲憊的笑容。

但還沒等她動手拔出蘿蔔,她就倒在了地上。

晨光。

第六章

守望鎮新的一天到來了,守望鎮鎮長聖晴天空剛剛從床上起來。他的桌面上放着整理好的工作文書。他看向窗外的朝陽,開始感嘆起這美景。

然而,一陣非常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這一瞬的美好時光。

「聖晴!聖晴!農場出事了!你得去看看!」即便隔着門,這聲音的音量也着實給聖晴嚇了一跳。很顯然,聲音的主人是arghd。他是來給聖晴傳遞消息的。

「好了好了,你這要把我門給拆了,讓我出來先,帶我去看什麼情況。」說完,敲門聲停下了。聖晴把門打開。外面站着有點興奮,卻又有點慌張的arghd。聖晴詫異地打量着他,問他:「發生什麼事了給你小子興奮的,雖然你平常也有點這樣,但是這次怎麼有點不大一樣啊。」

arghd倒是先拽起了聖晴的手,把他往他家後院方向拽着,一邊拽一邊說:「這次確實不一樣,有人暈倒在了南部農場的作物田邊!那人似乎不是我們鎮子的,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子倒在農場裏?」「啊?!「聽到這,聖晴加快了腳步,原本拽着他的arghd反而被他甩下了。他們穿過山地區的主幹道,快步走過過中樞水晶懸浮着的廣場,穿過峽谷的山洞,來到了南部農場。

南部農場山洞的出口,有幾位居民正焦急地等待着鎮長的到來。當他們看到聖晴從山洞中走出來,才終於舒了一口氣。其中一位居民走向聖晴,對他說到:「鎮長,你可算來了。我今早起床去查看田地時,發現胡蘿蔔田邊上躺着什麼,我走近一查看,竟然是一位姑娘倒在那了,她的一隻眼睛還是一朵花兒。這情況我也沒見過,也不知道她遭遇了什麼,總之我就先把她搬到我家床上了。然後我就叫其他人嘗試喊您來,看看這是怎麼回事。」「我了解了,謝謝你做的。arghd,去跟他們交流一下細節,我看看究竟發生什麼了。」

說完,聖晴向農場的小屋走去,他快步走上二樓,那暈倒的姑娘旁邊正站着其他一位管理農場的居民,看到上來的是聖晴,她也看上去放鬆了一些,說:「鎮長你終於來了,快看看這姑娘是怎麼回事嘞,一隻眼睛是一朵花,倒下的時候她手裏還握着一根手杖,我覺得這對人家挺重要的,就放在床邊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怎麼倒下的,我們也不敢胡亂動,總之你快看看。」聖晴神情凝重地對她點點頭,來到了床邊。

那是一位美麗的姑娘,一頭長白髮分成兩股,穿着樸實的粗布長袍,漂亮得和娃娃一樣。左眼確確實實是一朵小白花。旁邊擺着她的法師高帽和手杖。不過她的面色蒼白,呼吸很微弱,看上去是到極限了。看到這,結合她是倒在胡蘿蔔田邊的,聖晴說出了他的結論:「我認為這位小姐是過度飢餓和過度勞累昏倒的,她急需補充能量和休息,可能需要佔用你們的房子了,我會想辦法為你們安排臨時的住處,你們做的很好。感謝你們。「聽到這,管理農場的居民點點頭,露出了笑容,對聖晴說到:「鎮長需要幫忙就喊我們,只要幫得上咱一定來!」聖晴對她回敬了一個微笑與點頭,便說到:「交給我吧。」

說着,他掏出了一塊水晶,他敲了敲水晶,水晶發出光芒,剔透的表面上浮現出符號,聖晴在上面操作一番後,點了點頭,然後將水晶放飛在了半空。然後對水晶說到:「泂,你之前莫名整到的飽腹藥水,應該還留着吧?這下真派上用場了。趕緊帶幾份來南部農場小屋,這邊出現了一些情況。」而水晶中響起了另一個聲音:「啊我就知道這玩意會派上用場的!你等着,我馬上趕過來!」「美西螈灣給你是正確的,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哈!那可不!我可是守望鎮第一的發明家!」

這特殊的水晶,這是守望鎮獨有的科技與魔法產物。這種水晶可以很好的傳遞魔力,並且之間還有聯繫性,因此用途非常廣泛。不過由於水晶的生產工藝比較複雜,功能強大的水晶很難量產,因此只有少部分成員能夠使用這種能實現即時通話這種強大功能的水晶,而其他成員使用的是功能比較單一的一般水晶,需要按需求更換着使用。而這是基於守望鎮山地區的巨型中樞水晶所實現的,中樞水晶是水晶魔力的匯聚地與中轉站,是守望鎮的靈魂之一。

聖晴又操作了一下水晶,然後對水晶說:「南陽,這邊有突發情況,請問你能否在南部城區為南部農場的幾位居民安排一下臨時住處,我之後會為你解釋原因。」「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儘快安排,不過這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之後我要了解一下。」又一個不同的聲音從水晶中傳來。比起上一位,聽上去可靠不少。

聖晴將水晶收了起來。看着床上的人,自言自語道:

「好吧,這位特殊的小姐,你究竟為什麼會來到這裏,來到諾波爾大陸,來到守望鎮。「

第七章

聖晴在床邊等了一會,在這期間,南陽已經為幾位居民安排好臨時住所,聖晴將南陽給的位置通過水晶告訴了arghd,讓arghd帶着他們前往南部城區的住所,自己則留下來查看這位姑姑娘。然後,樓下突然響起了震聲的敲門聲。

「聖晴快開門啊我是泂!你要的東西我帶過來了,究竟發生啥事了你要我帶這玩意過來。」伴隨敲門聲而來的還有穿透窗戶的喊叫聲,給聖晴嚇得縮了一下頭。而喊叫聲的主人正是先前水晶中的第一個聲音:守望鎮的大發明家,泂探。聖晴趕忙跑到樓下開門,然後對着門外的來者做出了安靜的手勢並說:「噓!樓上有人暈着呢你吵這麼大聲,萬一影響到了恢復怎麼辦!」「哎呀人都是暈的了聽不見的啦!我下次注意,總之你先讓我上去。你叫我帶着藥水來也是為了這個吧?」聖晴點點頭,然後示意泂探進門。

關好門後,聖晴領着泂探上了二樓。當泂探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他大概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餓暈的?」「原因之一,大概還有過度勞累,吃一般食物都困難。不過正巧,你正好有能解決這種情況的東西。」「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不過也算是應了我的初衷。」

說着,泂探從包里拿出幾瓶藥水,捧給聖晴,跟他解釋到:「來吧,這就是你要的飽腹藥水,這幾瓶都是不同味道的,有無味,馬鈴薯味,豬肉味的……你覺得要使用哪一瓶?」「你等等,這種玩意還能有不同口味?」「拜託這可是吃的!…或者說替代品。怎麼說也得有味道吧?」「得了,現在情況並不容拖沓,就先給她喝原味的好了,免得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效果……」「原味是吧,這瓶。」聖晴接過了泂探遞上的藥水,搖了搖查看了一下。然後打開瓶塞,嘗了一口。他的表情有一點扭曲,他把藥瓶舉了起來,說道:「確實感受到有能量攝入,但是這玩意的味道…還真微妙。」「我說過啥來着。」泂探偷笑道。「我記得不應該給昏迷的人餵水來着?」「得了,你剛剛喝的時候有咽下去嗎?這玩意在嘴裏就開始生效了,不然還是什麼魔法藥水?」「也對噢。」

聖晴將藥水的瓶口靠近姑娘的嘴邊,令她的嘴微微張開,倒入了一點藥水。果然,藥水很快就消失了。然後再倒入了一小口,當這次的藥水完全消失後,姑娘的眉頭稍微皺了一下。

聖晴趕忙將她放平,一旁的泂探看了,點點頭,對聖晴說:「看來是生效了,不至於怎麼都動不了,再倒一部分就好了,這玩意的能量值可嚇人了,喝多了也不好。」「好,那就先這樣,等她醒了再說。」說完,聖晴又給她倒入了一些藥水,這次倒完之後,她的頭左右搖動了幾下。給聖晴嚇了一跳:「這玩意效果真好,泂,真有你的。」「那可不,泂探出品,必屬精品。」

「那我們接下來只需要等就可以了,這姑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真可憐……好吧,我會繼續留下來照顧她,你繼續去忙你的吧。」「好的鎮長,那我先走了,你可得記住我的貢獻啊!」泂探正準備轉身離開,但床上的姑娘突然咳嗽了兩聲,給在場的其他二人鎮住了。他們的目光都立刻轉向床上,然後,全場好似凍結了一樣。過了一小會,姑娘的的嘴略微動了一點,然後發出了聽不清的聲音。二人湊上前去聽:「h…hu…胡蘿蔔……」二人聽到這,突然又馬上把身體從床邊拉開。泂探看看聖晴,聖晴看看泂探。然後聖晴對泂探說到:「你不會……」還沒等聖晴說完,泂探便從包里掏出了另一瓶藥水,並說到:「多做點準備總是沒錯的。」

泂探把那瓶胡蘿蔔味的藥水交給聖晴,向他交代完藥水的使用注意後便離開了,他還有很多科研工作要做。而聖晴因為要照顧這姑娘,於是搬出了一些工作相關的東西,在這個房間裏就開始記錄起來。這些文書大多都是守望鎮的建造計劃,聖晴平常就在處理這些事情。最近無論是南陽的南部城區,沐柒的東部景觀台,還是leader的倉庫拓展,這些都是大工程,他得做好後勤工作,保證工程能夠順利推進。有時候他也會親自去建設,不過,今天恐怕是不行了。

在這工作期間,聖晴偶爾能聽到那姑娘在低聲說些什麼。一開始,他聽到的是偶爾幾聲的胡蘿蔔,軟麵包。大概是因為太久沒吃東西因此產生了這種念想。一段時間後,聖晴給姑娘餵了第二次藥水後,她的咕噥便變成了:魔杖,魔法,魔法書。到這裏,聖晴還並未太在意。

隨着筆尖滑動,頁面翻過,與水晶的對話迴響,低語起伏,時間來到了半夜。身為先驅者,聖晴並不需要定期睡覺,他只是在房間裏坐着,看着床上的姑娘,等待她醒來。而現在,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透過窗戶,看向了窗外的月夜與繁星。

但是突然,身後的姑娘的低語變得大聲,打斷了聖晴的抒情,他趕忙走到床邊傾聽姑娘的話:「爸爸…媽媽…沙暴!…快跑!……不要…不要帶走他們!……科布拉!為什麼!!!為什麼!!!……人與人之間難道真的就是這樣嗎?……互相利用,互相傷害…真的嗎?為什麼啊!!!……」說這話的時候,姑娘表情凝重,還頻繁在床上翻身。

看到這一幕,聖晴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他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握起了姑娘的一隻手。非常冰涼,但是聖晴握起她的手之後,姑娘的反應平靜了下來。然後聖晴看着她,又發出了疑問:

「……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第八章

陽光撒進了房間,時間來到了早上。

卡特蕾雅感受到了光線,但是什麼也看不見,她努力地睜開自己的一隻眼睛,卻異常的費勁。

她再次調用精力去撐開自己沉重的眼皮,這次,她成功了。不過陽光對現在的她來說略微還是有點刺眼,她只能眯着眼睛查看周圍。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她想移動自己的身體,可是發現她怎麼也動不了。在她用盡全力之後,她終於成功將自己的頭稍微轉動了一下,這使得她能看到房間內的其他地方。而這下,她看見了兩個人影。其中一個有着一頭短金黃髮,一身白色,另一位戴着一個貝雷帽,貝雷帽下是一頭黑髮,也是幾乎一身白。

他們似乎在討論着什麼,卡特蕾雅努力去聽,似乎是那個金色頭髮的人在說:「……就是這個情況,總之南陽,感謝你的幫忙。」「好的,我了解了,真是少見的情況。」

在他們對完話之後,金色頭髮的那位注意到了卡特蕾雅在看向這裏,於是便馬上靠近床邊,對她說:「你終於醒了,這位小姐。你暈倒在了我們鎮子的農場田邊,我們發現了你並把你安置在了這裏,想辦法緩解了你的狀況。不用擔心,我們沒有也不會對你做什麼事情。你的隨身物品我們已經給你放到了床邊,不過考慮到你的身體狀況,你應該好好休息。」

卡特蕾雅原本有一大堆話想問,但是聽到這些,她也沒什麼需要再去問了。經過剛剛的折騰,她大概了解了自己的身體情況了。於是她只好勉強轉過頭,嘆了一口氣。這群人是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幫助了她,但是之後又會怎麼樣?卡特蕾雅禁不住想。真的有人會不求回報嗎?他們在幫助她之後又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什麼?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是不是會任由他們處置?科布拉說的是對的,至少在這三年,她看到的是如此。

看到姑娘轉過了頭,聖晴覺得是他打擾到了她,於是便帶有歉意的繼續說到:

「小姐,如果我們打擾到您休息了,我們對此表示抱歉。但是您的身體情況並不允許您照顧好自己。這樣,您的手指能動嗎?」聽到這,卡特蕾雅轉過頭,面對着聖晴,艱難地活動着自己露在外面的左手的手指,蜷成拳頭,然後放開。聖晴看到了之後,他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塊水晶,然後對其調試了幾番,放在了她的手心,握緊了她的手,並對她說:「這個本來是可以緊急呼喚我的水晶,我更改了它的模式,現在你只需要稍微握緊,我就可以知道你在呼喚我,如果你有需要,只需要緊握它就好了,這樣我可以不打擾到你,也可以在必要的時候趕過來提供幫助。噢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聖晴天空,是這個小鎮的鎮長,旁邊這位是南陽申易。您先知道這麼多就好了,我們兩個先行離開,不打擾您休息。」南陽接着聖晴的話說到:「你好,不過非常抱歉打擾了,我們這就離開。」

於是二人便轉身往樓下走去,而卡特蕾雅則目送他們離開。

聽完他們說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卡特蕾雅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淚水。

卡特蕾雅在床上躺着,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感受到一陣飢餓,她需要吃東西。可是她的身體幾乎·完全動不了。沒辦法,她只能按照那位自稱聖晴天空的人說的去做了。她握緊了在她手中的水晶。水晶發出了一陣震動,之後就平靜了下來。過了一會,聖晴從樓下趕了上來,走到了卡特蕾雅的身邊。對她說:「請問有什麼需要的嗎?」卡特蕾雅看着他,卻沒法突出一個字,於是她只能幹張開她的嘴。

而聖晴看到這情況,也猜了個大概,於是回應卡特蕾雅:「我明白了,您是需要吃東西是嗎?請稍等。」聖晴轉過身去,拿起了後面桌子上的一個瓶子,打開瓶塞。

但是當他轉身看向卡特蕾雅,卻發現她閉上了嘴巴,用驚恐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到這,聖晴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她說:「我知道您不放心,但是您這種情況完全無法進食一般的食物,這是我們鎮子開發的飽腹藥水,也是救了你一命的東西,您昏迷的時候就是靠它攝入的能量,還請放心。而且這還是胡蘿蔔口味的呢!」聽到這,卡特蕾雅皺了一下眉頭,然後不情願地張開了嘴。

聖晴如之前一樣,將藥倒入她的口中。當攝入這藥之後,卡特蕾雅感覺到舒服了不少,她的體力也確實在恢復,於是她努力的張開嘴,緩緩地說出:「謝…謝謝……」

說完,她的表情變為了微笑。

聖晴看着她,也露出了笑容面對着卡特蕾雅,他一邊將藥水放好,一邊語重心長地對卡特蕾雅說:「小姐,我知道你可能還是不太信任我們,但是我以守望鎮鎮長的身份發誓,我們不會做任何對你不利的事情,這是對守望鎮初衷的褻瀆,這是背叛了我們自己,是我們最不可忍受的罪惡,還請您放心在此處休息,不用想太多。我還有工作需要做,就先行告退,不打擾了,您好好休息。」說罷,聖晴便下樓離開了。

聽完,卡特蕾雅的淚水已經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這幾年來,她首次感受到如此的溫暖,即便她還是止不住地在懷疑,但是她此時已經有點動搖了。

科布拉真的說對了嗎?

在農場小屋外,南陽與聖晴正在討論:「你安撫好她了嗎?」「我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這位小姐經歷了什麼。我看的出來她並不信任人。總之,她來到了守望,我希望這裏能讓她感受到溫暖,這也是守望鎮成立的原因之一。」「希望有用吧,我們還是先不要打擾她,讓她靜靜吧……以及南部城區修建的新添材料怎麼樣了。」「嘶這個,我在表單上寫了但還沒去整呢…」「唉,下午還得繼續開工,沒材料我只能自己去做了。」「沒事沒事,我馬上給你去安排。」……

除去客人的到來,這便是守望鎮忙碌而平凡的日常。

第九章

在聖晴的房間中,他口袋中的水晶發出了一陣震動,還變成了紅色。聖晴知道,這是那位姑娘在尋求幫助了,他放下手中的書筆,向南部農場走去。

這次,當聖晴走上二樓時,他發現姑娘正看着他,嘴角有着一絲笑意。然後姑娘張嘴了:「謝謝你的照顧,我現在雖然還是不能移動,但是已經可以正常說話了。還沒做自我介紹,我叫卡特蕾雅,是一位居無定所的法師。我喜歡流浪生活,所以長途跋涉來到了這裏,但是路上都沒有發現人煙,所以到你們這才變成了這幅模樣。如果不是你們救了我……我沒記錯的話,你叫聖晴天空吧。謝謝你的照顧。」

聽到這,聖晴不由自主地對卡特蕾雅露出了微笑,回應道:「沒有關係的,幫助其他人是這個鎮子成立的初衷之一,也是我們的目標,我們是不會將需要幫助的人甩手不管的。好了,回到正題。卡特蕾雅,這位美麗的小姐,我能為你做什麼?」聖晴說完這番話,還像一位紳士一樣鞠了一躬,引得卡特蕾雅輕笑了一下。

「我想我現在應該可以吃正常的食物了,你們這裏有胡蘿蔔對吧,我可以吃胡蘿蔔做的東西嗎?」聖晴托起手,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後說:「胡蘿蔔是吧?那我知道了,請稍等。」說完,聖晴就轉身離開了。

過了一段時間,聖晴端着一口鍋走了過來。他將鍋對着卡特蕾雅稍微抬了一下,還眨了一隻眼睛示意。接着,聖晴拿出了一隻碗,打開鍋,香氣瞬間溢滿了整個房間。引得多天沒吃到正常食物的卡特蕾雅雙眼發光,激動地問聖晴:「這究竟是什麼?這麼香?」雖然卡特蕾雅還是不太能動,但是她還是激動地在床上上下晃動。而聖晴只是輕笑了一下,把裝滿的碗遞到了卡特蕾雅面前。他輔助卡特蕾雅坐了起來,將湯吹涼,讓她喝下了湯。

喝下湯的卡特蕾雅更加激動了,這是她三年來首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她趕忙詢問聖晴究竟用什麼做的這鍋湯。

而聖晴轉身將碗放好,嘴角露出自得的笑容,對卡特蕾雅說:「南部城區上好的河水,新鮮豬肉,以及…你最愛的胡蘿蔔,正是它們造就了這碗美味的蘿蔔豬肉湯。快喝吧,這湯對身體好」「天哪,這湯也太棒了,那…胡蘿蔔和肉呢?我已經等不及了!」「別急嘛,這碗湯還沒喝完,慢慢來…」

……

卡特蕾雅喝完了這碗湯,把湯里的胡蘿蔔跟肉吃得一點不剩。看着卡特蕾雅滿足的笑臉,聖晴也笑了。但是,他的心裏卻在想:可惜這個世界,沒有玉米啊……

經過這幾天的恢復,卡特蕾雅先是可以坐在床上,自己吃東西,然後是可以下床走動,最後,她已經恢復了最基本的行動能力,不過,她比以往都要靠自己的魔杖支撐自己。

考慮到卡特蕾雅已經在南部農場小屋休息很久了,而她總不能一直在別人家中。於是聖晴決定為卡特蕾雅尋找一個暫時屬於她的住處。聖晴很快想到了arghd的家,arghd的家由友善之神oy建造,擁有遠遠超過一個人的生活空間。聖晴詢問arghd是否能為卡特蕾雅提供住處,arghd當然答應了,讓聖晴選擇一個地方。聖晴看上了arghd家分出來的塔樓,讓卡特蕾雅在那居住是個很棒的主意,相對獨立的地方可以讓她好好休息,也可以省去一些尷尬的事情,於是聖晴就這麼敲定了,而arghd也很快地就收拾好了房間,等待卡特蕾雅入住。

今天,聖晴把給卡特蕾雅安排好新住所的事情告訴了卡特蕾雅,並打算帶着卡特蕾雅在鎮子裏轉一轉。卡特蕾雅聽到了很吃驚,不過她也沒辦法拒絕,畢竟自己之前因為無法移動,佔住了人家的房子,是時候不再妨礙人家了。聖晴拿上了卡特蕾雅的包裹,幫助她從床上起來,護着卡特蕾雅來到了門口。卡特蕾雅走路雖然還是有點不穩,但是有魔杖的支撐,就完全不成問題了。他們來到了門口,聖晴推開了門,卻發現,門外站着許多居民。

看到聖晴與卡特蕾雅出來了,其中一位鎮民喊道:「快看,鎮長和那姑娘出來了!守望鎮幫助到了一位瀕死的人!那姑娘真是美麗啊!」「我看到鎮長一直在往這邊跑,估計就是為了照顧這姑娘,真是不容易呀。」「這下我們準備的物資可都有意義了!」……他們說着讚賞的話,為自己是一位守望鎮的鎮民,樂於助人的鎮子的鎮民而自豪。

聖晴看到這個情況有點意料之外,不過他先向在場的居民說明了情況,讓他們在卡特蕾雅休息好之後再來繼續接觸她。而鎮民們也明白了自己確實造成了一些驚嚇,於是都讓卡特蕾雅好好休息,然後便回去做各自的工作了。然後幾位住在南部農場小屋的居民告訴聖晴,是他們知道卡特蕾雅要離開自己家去新住處時,擅自找了一些其他鎮民來歡迎她的。聖晴聽到這稍微有點頭疼,不過他們的出發點是善意的,並沒有什麼,聖晴向他們道謝,感謝他們在卡特蕾雅身體虛弱時做的貢獻,而他們也笑着說沒什麼,而且鎮長也為他們安排好了近處的住處,並無不方便。

考慮到卡特蕾雅還只是剛剛恢復,聖晴決定參觀整個鎮子的事情先延後。

arghd家就在山地區,是距離南部最近的區域,很快,聖晴將卡特蕾雅帶到了arghd家,而arghd自然熱情地歡迎,將他們帶到了他打掃乾淨的塔樓。arghd的對他們說到:「好嘞,這裏就是給小姐姐的住處了,我還要去打理我的小麥田,就先行告辭了,如果有什麼房子的問題,你只要在樓上我就好啦!我先走了。」於是他就離開了。而聖晴將卡特蕾雅的包袱放好之後,便對她說:「那麼我就先行告退了,卡特蕾雅小姐,如果您有需要,我家就在arghd家對面,去那便可找到我,以及水晶仍然是可以使用的,有特殊情況便呼喚我吧。」

而卡特蕾雅的嘴角顫動,似乎想說什麼,可聖晴已經轉過身去了。

「謝…謝謝你!」聖晴聽到了這話,站住了,但是沒轉過身,只是稍微回了一下頭,堅定而略帶溫柔地說到:

「感謝大家吧,這是守望鎮的精神。「

說完,他便離開了。留下了受到深深觸動的卡特蕾雅。

第十章

第二天,卡特蕾雅在塔樓中醒來,發現外面已經陽光明媚,再看看時間,已經早上十點了,看來這次對她的身體造成的影響真的不小,她無意識地休息了更久。

卡特蕾雅揉揉一隻惺忪的睡眼,換上了常服,推開門,卻發現門口不遠處放着一些胡蘿蔔和一張紙條,紙條的內容是:你好卡特蕾雅小姐姐,我嘗試叫你起床,但是敲了好一會門你都沒應,於是我只能將早餐放在這裏了。聽鎮長說你喜歡吃胡蘿蔔,於是我便準備了一些新鮮蘿蔔,而我也不會處理什麼的,就只好放生的了,希望你能喜歡。噢對了,鎮長說在家等你。你要記得去跟他參觀我們的鎮子呀!——arghd

卡特蕾雅邊閱讀着紙條,一邊撿起了一根蘿蔔便吃了起來,看完紙條,她的臉上泛起了欣慰的笑容。

卡特蕾雅一邊吃着蘿蔔,一邊支着魔杖,向聖晴家悠閒地走去。幾年來,她從未感到過如此輕鬆,可以從容地慢慢走着,走着。

卡特蕾雅並沒有在arghd家中見到本人,大概是已經在忙了。於是她便出門,向arghd家對面走去。那對着的是一個小後院,而那就是聖晴家。卡特蕾雅可以透過巨大的玻璃後門,看到聖晴正在房子中坐着,簽寫着文書。

隨着卡特蕾雅的接近,聖晴察覺到了她,於是便站了起來,為她拉開了玻璃門。見到聖晴,卡特蕾雅面懷微笑,而聖晴也是一樣。聖晴先開口了:「好的,卡特蕾雅小姐,準備好參觀我們的守望鎮了嗎?」「是的,聖晴鎮長。嘿嘿。」「好吧還是不要這樣叫我好了,叫我聖晴就行。那麼,走吧。」

聖晴帶着卡特蕾雅穿過了房子,走到了房子外。而在這裏,幾乎整個守望鎮的核心居民區,都可以盡收眼底。卡特蕾雅呆住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守望鎮的核心居民區。而聖晴則向前走了兩步,轉過身,面對着卡特蕾雅,一手拿着書,張開了雙手,用非常正式的語氣對卡特蕾雅說:「那麼,現在,這位小姐,卡特蕾雅小姐。我,聖晴天空,以守望鎮鎮長的身份,正式邀請你,參觀共同屬於我們每一位居民的聚落——守望鎮。」

參觀開始了,聖晴首先帶着卡特蕾雅參觀了就在眼下的核心居民區,他們從鎮長居所沿路往下走,走過鎮心湖,接待大廳,到了居民居住區。一些居民正走在大路上,前去做他們的工作。正如之前所說,守望鎮還有大片區域有待開發,因此大夥都在努力。不過即便手頭的還有工作,大家看到卡特蕾雅與聖晴依然友好地跟他們打招呼,詢問卡特蕾雅的狀況,而聖晴看的出來卡特蕾雅並不擅長應對這種情況,於是便主動接過了話語權,向大夥的關心表示感謝,好讓他們的參觀繼續下去。

守望鎮的鎮中心可以看到森林,平原,與內海。卡特蕾雅一邊走,一邊讚嘆守望鎮的風景。不過接待大廳旁邊的建築讓她有點困惑,聖晴對她解釋到,那是象徵守望鎮精神之一的雕像,雕像,它代表的是:忙是常態,不做是人之常情,但一定會完成。卡特蕾雅聽了,若有所思,她認為這是督促人們好好休息的意思,感嘆守望鎮的精神真是友善。而聖晴咳了兩聲,把眼睛移到了雕像上,略有尷尬地點了點頭。

隨着二人的腳步,他們來到了一座美麗的拱橋,這是海角湖內橋,連接着海角湖區與鎮中心。出自聖晴與林登萬二人之手,二人雖然不大擅長建築,不過也用盡了全力,希望橋能足夠好看。結果來看,二人的努力得到了回報,海角湖內橋受到了諸多的誇讚,而這也讓二人信心滿滿。卡特蕾雅認為,這樣的設計確實值得稱讚。

行過海角湖內橋,二人便到了海角湖區,海角湖區因在其中與海相通的海角湖而得名,其對面便是美西螈灣,也就是泂探的科研區。儘管海角湖區風景美麗,但是因為目前還在初步開發階段,因此在這居住的居民並不多。

二人沿着大路走着走着,路邊的房子裏走出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南陽申易,他也看到了走來的二人,於是便跟他們打招呼。聖晴詢問南陽是要去幹什麼,南陽則說南部城區的工作還有許多呢,他還需要繼續,並給了聖晴繼續建設需要的物資清單。聖晴看到清單之後住忍不住地扶額,南陽看到此情此景,便說他自己會搞定的,叫聖晴不用勉強。而聖晴只是擺擺手,對他說到:「只要你需要,我就會給你準備的,這是我該做的。」南陽見狀,也沒辦法,於是便向二人道別,往南部城區趕去了。

聽到這,卡特蕾雅突然對聖晴說到:「南部城區長什麼樣呀,我想去看看。」聖晴聽到這,臉上滿是驕傲的笑容,他插起手,回應卡特蕾雅:「南部城區,可是目前守望鎮最偉大的建築群,由南陽一手主導,建造好之後,肯定能吸引不少居民。不過今天我們就先逛到這吧,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先給你賣個關子。

」很顯然,卡特蕾雅對聖晴的賣關子行為很不滿,她的腮幫子氣的鼓鼓的,可是她也確實感受到,只是走了鎮子的一部分,自己就已經累的不行了,於是只得答應明天再參觀。

但是突然聖晴藉機提出了他很在意的一件事情:「卡特蕾雅小姐,你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吧?你已經參觀過了守望鎮的很多地方了。不如跟我講講,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吧?」聽到這,卡特蕾雅挺起了身子,抱起了雙手,轉過頭:「等你把南部城區給我看了再說吧,誰叫你賣我關子呢?我也要賣你一個關子!哼!」聽到這,聖晴大聲地笑了起來,卡特蕾雅則突然有點被他嚇到。笑完後,聖晴說到:「好!好!等你參觀完再說,不過你也可得好好跟我說說遠方的故事呀!」聽到這,卡特蕾雅也笑了起來,然後往回走去,聖晴問她她要去哪,卡特蕾雅一邊向前走,一邊說:「當然是回去休息啦!明天參觀南部城區可要留好力氣。而且,還要跟你好好地講遠方的故事呢!「聖晴聽到了,也開懷地笑了,於是便跟上卡特蕾雅的腳步,向鎮中心走去。

此時,太陽正緩緩地沉入守望鎮的遠海。

一陣清涼的大風拂過守望鎮。

第十一章

對於卡特蕾雅來說,這一夜過得格外快。

不僅是因為對明天的期待,也因為她的身體十分地疲憊了。即便守望鎮的鎮中心並不大,這對於剛剛恢復的她來說,也是十分費勁的。當晚,她整理好自己的事情後,就一頭倒在床上,悶頭睡過去了。

第二天清晨,太陽好似從充滿迷霧的內海中緩緩升起,新的一天到來了。

聖晴敲響arghd家的門,但是似乎沒人答應,於是聖晴便直接推門進入了arghd家。作為守望鎮最早的居民,arghd與聖晴早已非常熟悉,這並沒有什麼。

聖晴走上了二樓,通過連接的橋廊,來到了卡特蕾雅的塔前,敲響了門。

可是並沒有動靜。

聖晴只得再試試。仍然沒動靜。

好吧,看來卡特蕾雅還沒有醒來,聖晴只得先離開,去做別的事情。

而房間中,卡特蕾雅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在被沙子一點點掩埋,越是掙扎則越陷越深,就當她要完全被掩埋,放棄掙扎時。她突然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是一雙手——拉住了她伸出的手,正在把她從沙子中拉出來,而眼前的黑暗在一點點褪去,而她在奮力往上掙扎。

卡特蕾雅從床上坐了起來。太陽已經拔高到了高空,時間則已經是九點半。

她剛剛從睡夢中驚醒,還在床上發呆。慢慢的,她想起了什麼事情——今天好像要去參觀南部城區來着。

她又愣神了幾秒。嗯,是的。

「哇啊啊啊啊啊,今天要參觀南部城區來着,怎麼睡了那麼久…得趕緊才行。」卡特蕾雅急急忙忙地從床上滾下來,快速地整理了自己的儀態,然後從箱子中抓起一根胡蘿蔔,拿上了在牆邊的法杖,打開門,儘可能的快速走過橋廊與樓梯,離開了arghd家,朝聖晴家走去。

卡特蕾雅穿過聖晴家的後院,透過聖晴家的半透明後門,卡特蕾雅看見聖晴正坐在沙發上,大概是在處理文書。聖晴頓了頓手中的筆,抬頭往後門看去,他看到了正在拄着魔杖走過來的卡特蕾雅,於是便笑着跟她打招呼,然後起身,將家的後門拉開,笑着對卡特蕾雅說:「卡特蕾雅小姐,你終於醒了。」卡特蕾雅尷尬地移開了視線,略微遲疑地回應:「我…我可是病人!你可得對病人寬鬆點吧?」「好,好。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出發吧。」說完,聖晴合上書,從門邊緣一躍而下,踩到後院的草坪,向家後方走去。而卡特蕾雅則看着他的背影稍微愣了一下,不過仍然拄着魔杖踩着小步快速跟上了聖晴。

二人走着熟悉的道路,穿越山地區廣場,穿過火車站,來到了南部農場。不過這次不同的是,他們來到了南部農場的出口,這裏是通向南部城區的道路。而早在到達之前,南部城區高聳的城牆已經能隔着農場的湖面看到了,隱隱約約還能看見有人進出城內外。

二人來到了一座橋上,這座橋連結着南部農場與南部城區。穿過這座橋之後,便可以到達南部城區的東大門,也是南部城區的正大門。

踏進東大門,卡特蕾雅倒是坐不住了,她停在原地,用魔杖戳了戳地面,問到聖晴:「你們南部城區難道就什麼都沒有嗎?怎麼這裏這麼大一塊空地啊。難道我白期待了?「確實,踏進東大門,裏面確實是一大片的空地。但是聖晴倒是顯得很淡定,他只是向前慢步走着,一邊走一邊慢吞吞地吐字:「哎呀這位小姐,你先別急嘛,南部城區還在建設中,這裏是完全沒怎麼建設的區域,重頭戲還在後面呢。」「你最好說的是真的,可別讓本小姐白期待了!」聖晴這不在意的態度倒是使得卡特蕾雅愈發着急了,她一個人加快了腳步。可惜她再怎麼加快,聖晴也可以輕鬆趕上。

進入東大門一段路後,二人終於來到了之前只能隱約看見的廣場。廣場中心立着一個彩色的雕像,似乎是一個人物;廣場的周邊則只分散着幾個建築。而這種建築風格,是卡特蕾雅從來沒見過的,這引得她非常好奇,於是便問聖晴:「這幾個建築對我來說倒是挺新奇的,我到你們鎮子之前從來都沒見到過這樣的建築,這究竟是什麼建築呢?」聽到這,聖晴倒是愣住了,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想了一會,支支吾吾地說:」呃,這個…是我們這…呃…自己研究的建築,比起傳統建築有更耐用更簡約的特點,嗯!「「噢!倒是有點意思,不過這裏的東西肯定不是重點吧?讓我們繼續吧。」「嗯,好的,是啊,那,走吧。」聖晴轉過身,往着城區的另一邊走去。同時擦了擦冷汗。卡特蕾雅倒是不怎麼在意,她也跟着轉過身,不過這一瞬,她呆住了。

一個巨大的東西正在從空中緩緩落下,落到了守望鎮西部的城牆之上,或者說,巨大的平台。

聖晴看着這個東西,臉上溢出了笑容,自信地說到:「哈,還得是你,南陽。「

那是南陽建造的飛空艇,大概是剛剛出航回來,正在停靠卸貨。它是如此一個龐然大物,以至於使得旁邊的中心城堡都黯然失色。

當聖晴還在慢慢走的時候,卡特蕾雅卻突然加速,以之前從來都沒見過的速度向着飛空艇方向衝去,這讓聖晴愣了一下,下一秒才反應過來要加快腳步,追上卡特蕾雅。

卡特蕾雅穿過小橋,走上台階,來到了平台的下面,而聖晴緊隨其後。雖然卡特蕾雅一手扶着膝蓋,一手撐着魔杖,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氣。可是,這一點也掩蓋不了她興奮與期待。這是她聞所未聞的事物。而且,現在的她,可以自由地抱有這種好奇心。

「呃,不過…沒有梯子…要怎麼上去呢…」卡特蕾雅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一邊喘氣一邊說到。此時聖晴從她的身後走了過來,自信地往前走,按動了一個按鈕。旁邊一個管道一般的結構打開了門,聖晴走了進去,叉着手對卡特蕾雅說到:「小姐,準備好第一次乘坐電梯了嗎?」卡特蕾雅略顯疑惑地挪了上去,聖晴隨後按動了按鈕。

他們腳底的平台開始向上移動,將他們帶到高處。

平台停止了移動,門打開了。聖晴先一步走出了門,卡特蕾雅緊隨其後。就是他們剛剛瞥見的平台上方,平台非常大,完全由石頭構成。

而聖晴則說到:「小姐,請轉身,這平台並非我要給你看的東西,你所期望的,正在你的身後。」

卡特蕾雅向前走了兩步,轉過身。

幾乎整個南部城區的風光,在這裏被盡收眼底。

第十二章

在南部城區的飛艇平台上,卡特蕾雅正俯視着整個南部城區,南邊是還未開發的平地,中部是一個獨特的城堡,定下了南北二區域的分界線;北部區域雖然已經有大部分地方完成了建造,並且可以看到有居民在其中活動,不過仍然有一些地塊正在修建新的建築。

而此時,原本停在二人頭頂的飛空艇開始了掉頭,慢慢地轉向了西部,開始緩慢地移動。在這個龐然大物的陰影之下,南部城區顯得非常之渺小。卡特蕾雅原本早就看慣了城市的風光,但是看到這奇特的一幕,她還是被深深震撼,目視着眼前的一切,久久不能自拔。

聖晴看着似乎在發呆的卡特蕾雅,露出了自得的笑容。他也看向了整個城區,緩緩地開口了:

「怎麼樣,這是外面的世界所沒有的吧,這就是守望鎮目前的差不多所有內容了。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這樣的奇觀,在這片神奇的諾波爾大陸,還有,還有許多。」

聽到這,目光還嵌在景色中的卡特蕾雅突然回過神來了,她轉過身面向聖晴,撐着手中的魔杖,緩緩抬起頭對着聖晴,問道:「這是,真的嗎?還有許許多多我在外面一定沒見過的東西?」

聖晴仍然是笑笑,回答:「是的,沒錯,保證你沒見過。」

聽到這,卡特蕾雅突然激動起來,說到:「那你一定要…」並試圖快步走向聖晴,可是她剛伸出魔杖,向前踏出半步,卻差點就摔倒在地上,她撐着魔杖,彎着腰,開始喘氣。

聖晴看到這副場景,趕忙上去攙扶,幫卡特蕾雅站穩,然後嘆了口氣,看着遠去的飛空艇,喃喃道:

「我知道,我知道,之後我會指引你去那些地方的,但是你現在的狀況…唉。」聽到這,卡特蕾雅只得低下頭,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剛剛只是小跑一下,她都快到極限了,更別提遠行。

看到此情此景,聖晴露出了關懷的眼神,他溫柔地對卡特蕾雅說到:「沒有關係的,我以守望鎮鎮長的名義保證,你會在守望鎮得到最好的休養待遇,我們支持你的行程。如果這裏會成為你環遊諾波爾大陸的起點,那麼這將是我們無上的榮幸。」

聖晴的話隨着風傳到了卡特蕾雅的耳中,卡特蕾雅的一隻眼球顫抖了,可是下一秒,她卻突然問:「那…你們為我做了這麼多,代價呢?」聖晴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是隨即堅定地回答道:「小姐,如果我們需要你付出什麼,我們早就向你索取了。我已經跟你說過守望鎮的宗旨,違背宗旨,是我無法做到的事情。」

卡特蕾雅聽了,先是對着聖晴露出了一個感謝的微笑,但這之後,她還是略微低着頭,表情中帶着一絲不安。看到是如此場景,聖晴卻又露出了笑臉,他帶着一絲玩笑語氣對着低頭的卡特蕾雅說:「卡特蕾雅小姐,你不是在外面的世界走過許許多多不同的地方嗎?把你的所見所聞告訴我們吧,守望鎮會提供你需要的一切。這筆交易如何?很合適吧?」

卡特蕾雅突然抬起了頭,雖然她早就不是貴族了,身上的衣服也十分樸素,但是她仍然故意散發出貴族的傲氣,她用略帶輕視的眼神看着聖晴,緩緩開口:「好啊,那本小姐就接受你們的提議吧!用你們的服務,來換取我的故事。」可是說完,卡特蕾雅先憋不住了,她捂上了嘴,可是這並掩蓋不住她的笑,不一會,這陣動作變成捧腹大笑。而看到這個場面,原本還嚴肅的聖晴,也開始跟着笑了。在飛空艇平台之上,遠去的飛艇,下方的南部城區,大笑的二人,從遠處吹來的清風,構成了一幅奇妙的畫面,這是世間無數的美好時刻中的一刻,也是卡特蕾雅久不曾遇的的時刻。

而此時,飛艇平台的第二層卻突然探出了一個白色的人影,對着下層的二人說到:「嘿,二位,你們在笑什麼呢?」二人的小聲戛然而止,他們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南陽正在平台之上對着二人揮手。

南陽的出現讓聖晴非常驚奇,因為飛艇開走了,南陽理應在飛艇上面進行指揮和操作,畢竟這是他的作品。

「南陽?飛空艇不是開走了嗎?你怎麼還在這。」

南陽輕輕笑到,回答聖晴:「哈,現在飛艇是arghd在操控呢,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的。經過我之前的指導,他已經學會如何操控了,技術還不賴。現在他正把飛艇開去遠處的運河建造區去運載沙土,還要去東部平原給沐柒送材料。這飛艇外出許久剛剛回來,可是一點也閒不下來呢。」「我本來以為南部城區就已經夠我忙了,可是鎮子的建造計劃可是一個接一個啊,不過也好啊,一個欣欣向榮的鎮子,這才是我想看到的。」聽完聖晴的感慨,南陽點點頭,發出略有所思的嗯嗯聲作為回答。隨後,南陽從平台二層躍下,來到了一層,他對二人說:「好啦二位,現在我要去指揮南部城區的建設了,希望卡特蕾雅小姐觀賞愉快。」不過可能因為剛剛的失態被看見了,剛剛還在拱起氣氛的卡特蕾雅在這個時候卻露出了一點羞澀,並沒有說話。說完,南陽便走向升降梯,按動了開關。在他看不見二人前,他還向二人揮了揮手。

目送完南陽離開,樓頂突然安靜了下來,聖晴看着升降梯,不知道在想什麼,卡特蕾雅也還看着城區,一言不發。

看到局面略顯尷尬,聖晴往平台邊緣走了兩步,低下身子,扶着地板,坐在了平台的邊緣上,他從隨身小包中拿出了書和筆,轉過頭來看着卡特蕾雅,對她說:「好了這位高貴的小姐,看着這美妙的風景,是不是少了點故事呢。」

「哦…」仍然在發愣的卡特蕾雅回過神來,向前走了一點,也在邊緣坐下了,不過跟聖晴不一樣,她並沒有把兩腿伸出平台外的勇氣,而且這也確實危險。「請講吧。」「呃,哦,好的……不對,我現在口渴的很呢,你們說的待遇呢?沒有怎麼交換本小姐的故事啊?」

聖晴卻只是看着她,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隨後,他從包里掏出來了一個玻璃瓶,裏面裝着橙色的液體。「哈,我早有準備。這瓶是新鮮的胡蘿蔔汁,就是為了防止你出現這種情況。來,嘗嘗吧。

」聽到這,卡特蕾雅雙眼放光,伸出手就奪過了聖晴手中的胡蘿蔔汁,打開瓶塞,大喝了一口,隨後發出了滿足的聲音。「真是太棒啦。這夠換取本小姐一個故事了,你可好好聽好咯。」「好,好。」一旁的聖晴,拿起書與筆,準備記錄。「我記得有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第十三章

從那天之後,聖晴基本每天都會帶着書與筆,準時拜訪卡特蕾雅,並將卡特蕾雅所說的都記錄下來。當然,聖晴每天都會帶着各種有助於卡特蕾雅恢復的東西給她,畢竟這是他所承諾的事情。

經常有這樣的時候,聖晴早上便去拜訪卡特蕾雅,然後二人談着談着,時間便到了下午,然後就到了晚上。

中途可能是arghd送來一些吃的,也可能是聖晴早已準備好了足夠的食物。當時間已經很晚,卡特蕾雅需要睡覺了的時候,聖晴便會向她鞠躬道別,然後將寫得滿滿當當的書打包好,離開卡特蕾雅的居住地。

有時候,二人厭倦了只是坐在房間中,於是他們會去到鎮子裏,找到一處休息的長椅,看着周圍的風景,愜意地交流。

當然隨着卡特蕾雅在鎮子上露面的次數越來越多,鎮子的居民們也慢慢跟她熟悉了起來。有時候,當卡特蕾雅一個人在鎮子上漫步,她會聽到一些居民跟她打招呼,而她自然也會禮貌地回應。鎮上的孩子們一開始面對她時還是比較的靦腆,但是後來,他們慢慢地開始跟卡特蕾雅主動搭話,詢問她各種各樣的問題。一開始,卡特蕾雅還不知道如何應對,不過鎮子上都是一些耐心可愛的孩子,他們總是會對卡特蕾雅的不知所措表示寬容並展現出耐心。於是,卡特蕾雅也慢慢的習慣了,變得更加地主動,從容。當聖晴今天並未拜訪她時,她總是會在接待大廳查閱書籍,當然,查閱資料並不是她在這的主要原因。而是孩子們知道,在這裏,總是能找到卡特蕾雅姐姐。這成了他們之間的默契,很顯然,卡特蕾雅十分的享受其中。當聖晴路過接待大廳,看到卡特蕾雅正在接待大廳里跟孩子們樂此不疲地講述她的一些有趣故事,聖晴總會想起剛剛來到守望鎮的那個卡特蕾雅,他想到了許多,雖然他還不知道這位姑娘的全部經歷,但是看到這,他總是免不了露出欣慰的微笑。

卡特蕾雅的身體一天天地恢復了起來,她已經不用再緩緩的踱步,但是她仍然因為習慣而拿着她的魔杖,她每天都會在鎮子裏散步,感受鎮子的海景,感受鎮子令人清爽的風,好好感受這個她在外面從未有過相同感受的鎮子——即便守望鎮的規模已經迫近了外面的一座城市,但是她仍然願意叫這裏為一個鎮子,因為即便這裏的地域範圍並不小,但是她能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緊密聯繫,她的心中,曾經困擾她的那惡毒的咒語,已經許久沒有再響起。

不過在一天晚上,卡特蕾雅做了一個怪異的夢,夢中,她與聖晴正對坐在鎮心湖中,聖晴對她說到:「你該啟程了。」卡特蕾雅愣住了,她並沒有回答,但是下一秒。一陣強風襲來,帶着鋪天蓋地的黃沙,然後聖晴與守望鎮便都消失了,只剩下卡特蕾雅一人站在黃沙之中。

不過,這個夢並未停留在她腦海之中,很快,睡意便將這個夢壓破,壓碎,然後令其消散了。

第二天,早晨照常來臨了。卡特蕾雅照常起床,換好衣服,整理好自己,從旁邊的箱子中拿出一根胡蘿蔔,隨後便推開門,準備開始新的一天。不過令她意外的是,聖晴正從arghd家走向她所居住的塔。

按道理來說,卡特蕾雅已經在幾天前,就將她在諾波爾大陸外的旅行見聞全部講述完畢了,聖晴應該還有別的事情要忙才對。於是卡特蕾雅先向聖晴問了個好,隨後便詢問他為什麼突然拜訪。聖晴看着卡特蕾雅,嘴角上揚,露出友善的微笑,回應道:「卡特蕾雅小姐,今天有個好消息,您想聽嗎?」「是什麼好消息,讓你專程來找我呢?」聖晴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了天空,然後充滿喜悅地告訴卡特蕾雅:「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應該可以離開守望鎮前往諾波爾大陸的其他地方了,如果您覺得確實可以,請告訴我們吧,我們會為您準備一些必要的東西,好讓您可以順利地啟程。」

聽到這裏,卡特蕾雅百感交集,自從她暈倒在守望鎮被救助,到現在,已經過了有將近兩個月了,這一段時間,她聽着聖晴的描述,看着南陽拍攝的照片,她對守望鎮之外的諾波爾大陸越來越嚮往。那裏有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她無論如何都想親眼去看看,這是她最原初的好奇心。然而礙於身體原因,卻始終沒能行動,而現在,聖晴帶來的這個消息,無疑是令她的內心燃起了無限的熱情,她要親自去這大陸的各處看看,看看這與外面不同的大陸,感受她之前從未感受的事物。

卡特蕾雅脫下了她一直戴着的巫師帽,看着聖晴,眼裏泛着淚光,然後她握緊了帽子,低下頭,止不住地流下眼淚,對聖晴說:「真的…很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照顧,這幾年來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溫暖……我不知道如何感謝你們才好……」聖晴看着她,眼裏流露出欣慰的眼神,他看着卡特蕾雅,安慰她道:「沒有關係,你給我們帶來的故事,就已經是你能給我們最好的東西,那是無價之寶。明天之後,你就可以獲得更多,堪比無價之寶的體會,然後將這些美好,永遠銘記,傳給你所認識的人,你所愛的人。」

聽完,卡特蕾雅已是熱淚盈眶,她止不住地擦拭着眼角的淚水,一遍遍重複道:「謝謝你…謝謝你們…」聖晴拿出一些紙,遞給了她,繼續說:好了,今天就是你離開前的最後一天了,來吧,再看一眼鎮子吧?很長一段時間就不會回來了。」「嗯……」

於是卡特蕾雅走出arghd家,在走之前,再看看守望鎮。

第十四章

這最後一天,度過得如此漫長。 卡特蕾雅與鎮上的人們道別,告訴他們,自己即將去環遊整個諾波爾大陸,去親自看看這不同於其他地方的世界。

鎮上的人們對此感到不舍,但是他們紛紛希望,卡特蕾雅能夠獲得一次無比可貴的旅程,如果她還願意回來,守望鎮會在這裏等着她。孩子們哭紅了眼睛,詢問她什麼時候會回來。卡特蕾雅一如既往的微笑着,告訴他們,只要他們還在,總有一天,她會回來。

她抱緊了哭着的孩子們,安慰他們,卻沒有發覺自己的眼角,也有了一點晶瑩的反光。 卡特蕾雅最後再在鎮子裏轉了一圈,她轉到海角湖區,轉到了美西螈灣,又繞回了鎮中心,到了南部城區,她再次登上了南部城區的飛艇高台。

夕陽西下,飛艇卻並未歸家,這使得卡特蕾雅有些傷感,那固然是一個巨大的怪物,可是在她眼裏,它卻是無比的可愛,它,才是卡特蕾雅本次旅途的起點。 太陽沉入了地平線下,夜晚來臨了,卡特蕾雅已經回到了她居住的塔上。現在的她已經能夠自己爬上梯子,來到塔頂。這裏可以看到幾乎整個山地區。還可以看到聖晴家,與守望鎮的內海。

她一次又一看着這片景色,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種眼神——流連的眼神。

卡特蕾雅感受到了一股清風。 她閉上她僅有的一隻眼睛,張開雙臂,感受着風的撫摸。 那是多麼的柔軟啊,又飽含涼意 但是一瞬間,卡特蕾雅的手感覺到了什麼。

那是,刺痛。

卡特蕾雅突然驚醒,但是一下她又冷靜下來,認為這是幻覺。 可是她又伸出了手,感受那陣風。 幾陣刺痛。

她還是不敢相信;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已經走了那麼遠了。不可能,不可能……

她最後一次伸出手,然後握緊了雙手。她手上的法杖滑落在地。 還是刺痛 她顫抖着,張開她的雙手。 她的手中,沾了幾粒沙塵。 她的腦中,再度升起了恐懼。 即便可能性再小,這再不合理,再荒誕不堪,她還是不能排除那個結果。

她的瞳孔震顫着,淚水幾乎要滴出,幾乎要癱坐再地上。 但是她突然站穩了腳,振作起來。她不會再允許同樣的事情再發生。 她背着法杖,爬下樓梯,穿過連廊,快速走下arghd家,正好錯過在打掃的arghd,穿越山地區的主幹道,走過聖晴家的庭院。

聖晴正在沙發上寫着文書。

看到聖晴在,卡特蕾雅頓時安心了不少。她敲打起後門的窗,聖晴突然驚起,看到了卡特蕾雅,於是他便收起文書,將卡特蕾雅接進了屋裏。

「最後一晚了,你不收拾行李準備啟程,是有什麼事嗎?」聖晴問到。卡特蕾雅則非常着急地跟聖晴說明來意:「聖晴,鎮子可能有非常非常危急的情況,你聽我說…這是我從未告訴你的故事……」聖晴感到疑惑又震驚,他點點頭,讓卡特蕾雅先坐下,然後拿出了書與筆,示意卡特蕾雅繼續說。 於是,卡特蕾雅跟聖晴講述起了她那從未向外人提過的,內心深處最深的傷痕,那毀掉她一切的那一天,那無比駭人的可怕沙暴…… 「

…事情就是這樣,而現在我在塔頂感受到了飛舞的沙塵……直覺告訴我,我不能忽略這件事重演的可能性。」「卡特蕾雅小姐,我已經知道這件事情對你影響的深度了,但是僅憑直覺感受,是不夠的,尤其是這件事重演的可能性並不大。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這個時候,就連你也不相信我嗎……?」面對聖晴毫無波動的語氣,卡特蕾雅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但聖晴的語氣依舊沒有太大的起伏,他回答:

「不,我相信你,但是我們需要對情況有具體明晰的了解,否則無法想到解決的辦法…如果那個沙暴真如你所說,具有等同神明的力量……」聽完聖晴的話,卡特蕾雅的情緒緩和了下來,她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而在卡特蕾雅詢問的同時,聖晴已經拿出了水晶,在水晶上操作。 可是還沒等聖晴操作完,水晶就有了反應,把聖晴嚇了一跳,他趕緊接通訊息,水晶發出了聲響:

「聖晴,我這邊發現了沙漠那邊有異常狀況,你現在方便過來嗎,我在我的地下基地等你。」囧探的聲音從水晶那頭傳來。「怎麼會……囧探,事情緊急,我們馬上趕過來,你整理一下數據。卡特蕾雅,我們走!」

「好吧,可是究竟是怎麼……」囧探話音未完,聖晴便收起了水晶,拉着卡特蕾雅,說:「看來你所說的並非只是一個可能性,我們要趕快了。」「誒…!可是……」還沒等卡特蕾雅說完,聖晴便拽着她,走向了美西螈灣。 此時,沙塵已經可以明顯在風中感受到了。

第十五章

趕了一段時間的路,二人已然來到美西螈灣,聖晴帶着卡特蕾雅穿過了囧探的小木屋,來到了地下基地的洞口,因為這裏距離沙漠更近,因此感受到的風中的沙塵,更密了。

而囧探已經在洞口恭候兩人多時了,他一邊領着二人進入基地,一邊對卡特蕾雅說:「卡特蕾雅姑娘,好久不見了,我一直在研究,所以你應該沒見過我了,但是現在不是寒暄的時候,你們快來看吧。」

說着,囧探在水晶熒幕上打開了守望鎮的地圖,將視角拉到了北部的大沙漠。隨後他點開了一個按鍵,沙漠的區域突然被一層紫色覆蓋。而來到的二人卻還並未反應過來,囧探趕忙解釋到:

「這層紫色,顯示的是沙漠中涌動的魔力,而這些魔力正在沙漠之中匯聚,構建出了一個特定的形狀。」圖上的魔力正沿着一個方向畫弧線,流動清晰可見。

囧探將地圖縮小,繼續向北移動,這個形狀露出了他的全貌:一個魔力構成的漩渦。看到這,聖晴眉頭緊皺,卡特蕾雅則捂上了嘴。

囧探繼續說:如果這個魔力漩渦繼續匯聚,那麼它會製造一場巨大的……」

「沙暴」

「沙暴」

卡特蕾雅與囧探異口同聲說。囧探笑了笑,對卡特蕾雅說:「不愧是魔女,非常懂行,不過這個沙暴的具體威力與到來時間……我並不清楚。總之,我們需要想辦法,先暫時躲避一下。」而

卡特蕾雅說:「明天,不,不行,沒有辦法躲避的,只能走,離開這裏……」

囧探此時疑惑到:「卡特蕾雅小姐,為什麼你這麼肯定?難道你見過?」「是的沒錯!我見過!我親身經歷過那樣的沙暴!我是唯一活下來的人,你難道不信我嗎?」卡

特蕾雅激動的說到,說完,她扶着魔杖,幾乎要坐倒到地上。將囧探嚇了一大跳,他連忙低頭道歉:「非常抱歉小姐,我並不知道……」

此時,一旁沉默良久的聖晴重新開始說話:「逃?我們真的要逃嗎?可惡,我們建設了這麼久的鎮子,真的要拋棄它,讓它毀滅嗎……」

聽到這,囧探也鎮定不住了,他走到聖晴面前,雙手搖晃聖晴的肩膀,嚴肅的問他:「你說拋棄鎮子,讓它毀滅是什麼意思?這個沙暴的威力究竟有多大?我們完全無法抵抗?」

但是面對這樣的質問,聖晴也只能搖搖頭,用事實回應囧探:「這沙暴有堪比神明的力量,難以估量……我們無法應對……」可是囧探愈發着急,愈加激烈的搖着聖晴的肩膀:「什麼叫堪比神明的力量,我們叫人去幫忙,不行嗎?我們不是有神明在嗎?」

「不,不行的,明天這沙暴就會襲來,這麼點時間,太短了,我們不能等人來。我馬上通知全部鎮民,緊急疏散,全部離開守望鎮,前往雪鎮與平遙鄉尋求庇護。」「那具體數據呢?具體數據總得有吧?讓我看看最後有沒有辦法……」囧探握緊的手鬆開了,他的頭低了下去,眉頭緊鎖。

聖晴一邊在包里翻找水晶,一邊說:「幾百位法師釋放幾乎全部魔力,形成的屏障,被它輕易碾碎,法師全部喪命……只剩下卡特蕾雅。」

聖晴看向坐在地上的卡特蕾雅,搖了搖頭。聽完,囧探嘴唇緊閉,沒有說話。但是突然,他抬起頭來,眼裏閃爍着希望,他激動地說:「大夥,絕望之中還有一絲希望!」

聽到這,卡特蕾雅抬起頭,看向囧探,而聖晴停止了翻找,眼中閃爍着光,他兩手抓起囧探的兩肩用力晃動着,也非常激動地說:「是什麼希望,快說,是卡特蕾雅存活的原因嗎?!」而囧探已經要被聖晴搖暈了,他喊着:

「別搖我呃了呃,我讓要去拿個東西,然後你們就知道了。」說到這,聖晴尷尬地放開了雙手,囧探則略微左搖右晃地向箱子走去,開始翻找起來。

不一會,他找到了兩個沙土構成的的錐形物體,並展示給二人。二人疑惑地瞪圓了一隻眼,「囧探,你覺得這,真的有用嗎?」聖晴問,卡特蕾雅則察覺到了什麼,詢問到:「囧探,這不是單純的沙土吧?它有微弱的魔力反應。」

囧探點點頭,回應到:「不愧是內行,這確實不是單純的沙土。」說着,囧探將其中一個物體用紙擦拭,沙土掉落,露出了它的真容——

「水晶?」

聖晴與卡特蕾雅異口同聲說。沙土後面,是一顆暗淡的水晶,失去了它應有的光芒。

「是的,這是一顆摔成兩半的水晶,而這,是鎮子的希望。」

第十六章

「幾天前,我在做研究搬運水晶的時候,一不小心把這顆水晶掉到了地上,摔碎了,而我因為手上空不出來,就先去放好手頭的東西,之後再處理。當我回來的時候發現,並未接觸土地的水晶斷面上,沾了不少塵土。並且在我撿起它的時候,一些塵土甚至被黏連了起來。」

囧探又走到箱子前開始翻找,邊走邊說:「本着科學的精神,我又去拿了一顆水晶並將其打碎,尖端插到了地上。過了一段時間,我發現沙土竟然沿着表面爬到了斷面。」

「這是水晶的某種功能嗎?我們可以利用水晶來抵抗沙暴?」聖晴疑惑到,囧探繼續翻找,搖搖頭,回答「不,這不是水晶的問題,之前我也摔壞過水晶,但是從未有過這種情況。關鍵是水晶的裏面。」

「水晶是魔力的容器,如果水晶摔碎了,裏面的魔力便會漏出。」說着,卡特蕾雅扶着魔杖站了起來,站穩自己的雙腳,繼續說:「所以,這些塵土並非是被水晶吸引,而是被魔力所吸引……」突然,卡特蕾雅抽泣起來,帶着哭腔說:

「所以那天,那個魔法屏障,給了沙暴更大的能量……」眼淚從她僅有的一隻眼睛中流下,她想到了許多。

「也就是說,這些沙暴可以被物理的方式阻擋?是這樣嗎?」聖晴立即想明白了囧探所說的希望 ,他着急地詢問着兩人。「不清楚……,即便我們清楚不能用魔法方式抵抗,但是也不能確定物理方式就有效。」囧探搖搖頭。

而一旁的卡特蕾雅擦拭着面頰上的淚水,回應到:「…大概可以。」

「什麼?真的嗎?」聖晴仍然非常着急,尋求一個確切的答案。「……很有可能可以,我記得我醒來時,周圍的教學樓並未倒塌,只是下部被埋在了沙暴之中,石料似乎並未嚴重損壞,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是這樣。那些人,奪走我一切的人是如此狡詐,竟然每一步都是圈套……」

囧探輕拍卡特蕾雅的背後安慰她,並問聖晴:「聖晴,你知道這姑娘的曾經,究竟發生了什麼嗎。」聖晴則又開始在背包里翻找,然後回應囧探:「我知道,但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應當專註解決危機。現在我們已經知道,沙暴本身造成的傷害有限,首先我們需要讓所有人躲過災害,之後,即便鎮子大部分的木質建築被毀,我們還是可以在事後重建。現在,只需要有躲藏的地方。」

一旁,卡特蕾雅已經穩定了下來,用微弱的語氣問聖晴:「聖晴,你有什麼解決辦法嗎?」聖晴拿出水晶,讓水晶懸浮在空中。他看着水晶,堅定地回應: 「我沒有,但是我們有。」 他操作了一下水晶,對水晶開口說:「leaderone,倉庫的擴建怎麼樣了?」水晶那頭傳來聲音:「倉庫的第三層已經挖掘好了,但是我還沒有設置分類機,怎麼了?」

「那正好,聽着,鎮子即將面臨巨大的沙暴,需要全鎮人進入倉庫躲避,你這邊負責倉庫內部,一會鎮民們都會來躲避,你提前做一下引導,情況緊急,很抱歉臨時委託給你,拜託你了!」

「什麼情況?怎麼發生這種事?好吧,我現在馬上去。」

話音剛落,聖晴繼續在水晶上操作,一會,南陽的聲音從水晶里傳來:

「聖晴,發生什麼事了,我這邊在鎮中心的風裏感受到好多塵土,南部城區也有,這是怎麼回事?」「南陽,鎮子即將遭到巨大的沙暴襲擊,我們需要指引鎮民到倉庫里緊急避難,你現在先做好準備,一會我會發出緊急通告,你要讓鎮民們有序避難,情況非常緊急,你明白了嗎?讓arghd也一起來幫忙!」「啊?這是怎麼回事?算了,我先按你說的做!」

聖晴的手還沒停下,隨着他的操作,水晶變為了紅色,然後他用力點了一下水晶,用非常正式的語氣說到:

「緊急通告,緊急通告,各位守望鎮的鎮民們,我是鎮長聖晴,根據觀測,守望鎮將遭受一場巨大的沙暴襲擊,我們無法保護整個鎮子不受襲擊,但是我們必須保護你們的安全,現在請各位居民,在鎮核心人員的指引下,到鎮倉庫避難,我們很遺憾鎮子的建築很有可能會遭到毀滅,但是只要我們還在,守望鎮就還在,請各位相信我。我們一定能度過這次危機。」

說完,水晶的紅光開始閃爍,變得更亮。在聖晴說的同時,囧探向卡特蕾雅解釋到:「沒想到會有用得上的一天,這是守望鎮的最高級緊急情況通告,現在山地區的中樞水晶會如同這顆水晶一樣,發出強烈的紅光,並升到高處,並且鎮民們家中的水晶也會播報聖晴的廣播內容,我們本來希望這一天不會到來……」

聖晴轉向卡特蕾雅,鄭重的對她說:「卡特蕾雅小姐,你的旅途似乎要提前了,我不能送你了,我得去鎮裏協助鎮民避難,你快走吧,趁交通還能使用,不然就走不了了。」

可是,卡特蕾雅卻堅定地回應:

「不!我不要走!」

第十七章

「什麼?那…」

「我不走。」

聖晴詫異地問卡特蕾雅,而卡特蕾雅重複了她剛剛所說的話。

「可是你不走,你能做到的也就是和我們一起躲避,等待沙暴結束,到時候交通系統受損,你就難以開始旅途了!」聖晴勸誡她道。

「我想做點什麼……」

「我們什麼也做不到,這一切太突然了,這不是你的責任。」

「可是我想做點什麼!我不想再看到這種事情在我面前重演,我不想讓我眼前的一切再次毀滅,而我什麼也做不了!」

面對聖晴的勸告,卡特蕾雅並非不理解,只是她的感情太強烈了,太強烈了。

聽到這,聖晴也不知道如何說了,只是低下頭,不再說什麼。

但是囧探卻突然說到:「不,或許真的還有別的辦法。」

另外二人震驚地抬起頭,急切問:「什麼?」囧探隨即在操作台上操作起來,圖像發生了變化。原本沙漠中的魔力漩渦上,代表流動方向的線條更加細小清晰,並且在圖像上,出現了幾個非常非常小的,沒有被代表魔力的紫色所覆蓋的地方。

囧探解釋到:「我一直有在監測守望鎮附近的魔力變化,在幾天前我就注意到了沙漠的魔力變化,但是諾波爾大陸奇怪的天然魔力變動多了去了,我就沒有報告。之後為了研究,我製造了一個超級靈敏的探測器,然而這個探測器在拍下這唯一一張圖像後,就燒毀了。由於我還有其他事情,我並未立刻前往去實地調查。而這,可能就是我們的另一條出路。但是在現在的情況下,我們應該優先確保鎮民的生命安全,而不是去冒險追尋一個可能不能實現的方法……」

「你的意思是,要讓卡特蕾雅現在去沙漠中?在醞釀沙暴的沙漠?」

「聖晴,我知道你不想讓她冒險,但是恐怕……」

「囧探,我們不應該讓不是我們鎮子的人來為我們冒險!更何況……」

在聖晴反駁囧探的提議之時,卡特蕾雅自己開口了:

「聖晴,讓我去吧。」「……你說什麼?你不該…」聖晴的語氣有好幾分着急。

「我已經說了,我不想讓這一切再在我眼前重演,而我卻什麼也做不到。自那以後這幾年,我一直在四處流浪,就是害怕我會再次在一個地方安逸後,這份安逸再次被毀掉。來到守望鎮之後,我再次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感覺…我不希望,再次失去……我第二個能稱為家的地方。」

「……」聖晴與囧探沉默了,這一刻,他們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好,我明白了。你做出了你的選擇。但是我們也得做我們能做到的事情。」沒時間可以耽擱,聖晴率先打破了沉默,並示意囧探。囧探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開始在他的箱子裏翻找。聖晴則轉身面對卡特蕾雅,鄭重地對她說

:「卡特蕾雅,你將要面對的是無孔不入的沙塵,而你的袍子並不適合,我會幫你將寬鬆的地方紮好,並為你裸露的部分做防護。」卡特蕾雅點點頭,聖晴很快用羊毛布料將卡特蕾雅的衣服紮好了。而囧探已經停止了翻找,他從箱子裏找出了一個工業區的防護面罩和一堆工業區的防護手套交給卡特蕾雅,並叮囑她使用方法,然後他將那張精準探測器的圖像使用地圖複製了下來,並與一個指南針一起交給了卡特蕾雅。

「在沙塵中雖然可能看不清,但聊勝於無,根據我們發現的性質,你不能在那裏使用任何的魔法,不然就……」囧探繼續叮囑她。而聖晴則已經走到基地門口,對卡特蕾雅說:

「對不起,這原本不該讓你來……但是我必須去疏散鎮民,並保護他們,我很抱歉……」

可聽完這話之後,卡特蕾雅,卻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回應聖晴:「能為你們做什麼,我很開心。」

聖晴先是感到驚訝,隨後他閉上眼,點點頭,表示寬慰,他睜開眼睛,堅定地看向卡特蕾雅並說:「那我去做我該做的事了,願我們都能平安」

「嗯!」聽完卡特蕾雅的回應,聖晴看向囧探並問:「囧探,來吧。」可是囧探卻搖搖頭,說:「那邊有你們應該夠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我會去我的深板岩號潛艇上避難,並在這期間,收集沙暴的數據。這可是無比寶貴的數據啊,這不是我應該做的嗎?」

聖晴恍然大悟,回應:「好吧,你去吧!我相信你總能做出有用的東西,我先走一步!」

說完,聖晴便快速離開了。囧探回頭在操作台上操作了一會,又翻找了一下箱子,從中拿出了許多水晶並放入背包,隨後便向門口走去 在出門之前她看向卡特蕾雅,交代了最後的事情:

「姑娘,從門口旁的環湖路過去,走過海角湖區,從兩山間的路走進北部平原,再轉向東北走,很快就到沙漠了,那些個魔力空白區應該都是一樣的,你去尋找其中一個就好,就算沒有答案,也千萬不要再冒險了,這本不是你該做的了。」

「謝謝你的叮囑,我知道了。」

聽完卡特蕾雅的回應,囧探就帶着東西離開了。

卡特蕾雅最後一個走出實驗基地的大門,外面的沙塵已經肉眼可見了,而在南方,聖晴家的信標已經熄滅,其後方升起了一道閃爍的紅光,與其他信標一起衝向天際。

卡特蕾雅回頭,向着黃沙漫漫的北方沙漠行去。

第十八章

風中的沙塵越來越大,聖晴正加速往山地區趕,而在鎮中心路上,一些鎮民已經準備需要的東西,向山地區走去。聖晴向他們交代:「各位,鎮中心上山地區的路很窄,大家記得一個一個來,千萬不要慌張!我們可以確定沙暴暫時還不會來襲!」

鎮民們看向聖晴的方向,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其中一個回應到:「知道了鎮長!相信有你在,我們肯定能度過這次危機的!」說完,鎮民們又開始趕路了。而聖晴則拿出了多功能工具,發射出抓鈎,一躍到達了酒吧天台。

聖晴通過天台來到了山地區,arghd正在通道上引導着鎮民們前往倉庫,看到聖晴過來,arghd趕忙問他:「聖晴,南陽通知我讓我引導鎮民去倉庫,我就在這裏了,那個沙暴是怎麼回事?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快,前面就是倉庫了,進去之后里面會有人指引你們去哪的,快去吧。」

「arghd,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我們得專注手頭的事情,南陽在哪?」

「他現在應該在山地區通往南部城區那塊,疏散南部城區的居民。」

「好,謝謝你。辛苦你在這了,我去查看完南陽那邊的情況後繼續來幫忙。」

「嗯,好的…大家有序通過通道,避免二次事故,要返回的請先不要動,等待其他人走完……」

聖晴與arghd交流完,立刻向南部城區的路上鈎去。

「請所有居民依次通過窄橋,以防墜落,安全區就在眼前,進去後請依照工作人員的指示避難……誒,聖晴?你終於來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卡特蕾雅呢?她沒跟你一起?」

南陽正站在窄橋邊上指揮着南部城區的居民避難,從另一方來的聖晴還是太明顯了。

「…說來話長,卡特蕾雅她……她一個人去尋找解決危機的另一種辦法了…

」「什麼?!你!你怎麼能讓她去冒險?這…」

「我知道!但是她的態度非常強硬,我已經勸阻過她,讓她馬上離開這裏,但是她不肯!既然事已至此,我們得做好手頭上的事情!」

「……你說的對,所以你還有什麼事嗎?居民們還在疏散。」

「我剛剛來的路上我在想,如果我們全部都躲在倉庫中等待沙暴過去,沒有人在結束後接應我們,我們可能會再次陷入困境,所以我們需要派遣幾個人去其他聚落尋求幫助,最好現在就出發。」

「好,那人選怎麼辦?」

「找幾個有其他聚落行程經驗的居民,讓他們帶上一些必要的物品和我的求助書,去雪鎮或者平遙尋求幫助,我現在馬上寫求助書,一會讓他們趕緊從折躍門離開。」

「我知道了。我先繼續疏散居民。」南陽繼續留在原地疏散居民。而聖晴則準備去查看倉庫內部的情況。

可是他回頭時注意到,中樞水晶的紅光已經變得暗淡。

「……沙塵!」聖晴驚呼。

因為升到高處的緣故,聖晴剛剛並未注意到中樞水晶上已經沾滿了沙塵,如果再這樣下去,中樞水晶很有可能會受損,如果從空中摔下,很有可能造成傷亡!

「南陽!快,我們得把中樞水晶收起來!」「什麼?收起水晶,那折躍門不是就不能用了嗎?」

「不行,我們不能走折躍門了,中樞水晶現在已經被沙塵影響,如果中樞水晶摔下來造成了傷亡,那會成為大問題!只能從鐵路走了!」

「你要我怎麼幫?」「你去折躍門的面板,在那裏釋放能量,能量低了之後中樞水晶自動會靠近折躍門為其補給,然後它會慢慢落下,我們通過這個方式把水晶的能量釋放到地下,避免沙塵帶來的麻煩,最後我再啟動收納程序,把水晶收納起來,等我們出去後再使用!」

「好,我明白了…最後的居民們!請不要着急,馬上就是倉庫了!」

說完,南陽立刻朝折躍門飛奔而去,而聖晴則拿出了他的水晶,在中樞水晶下開始了操作。

…….

卡特蕾雅已經站在了北部平原與沙漠的分界線上,後方生機依舊,而前方,黃沙漫漫,風暴肆虐。但是卡特蕾雅仍然決意前行。她要找到那個能解救守望鎮的辦法。

也拯救她自己。

第十九章

「能量釋放……好了!現在折躍門的能量正在釋放到地下!」隨着南陽的聲音,折躍門上方的能量場正慢慢變小,也正如聖晴所說,中樞水晶從高處緩慢地下降,並牽出了一條藍線,接入到了折躍門的能量場中。

「好,我們現在等水晶降下來,然後我馬上啟動收納程序。」

然而沙塵並不會只是看着魔力從水晶中轉移,從連結建立的一瞬間開始,它們就從風中瘋狂的往上沾附,很快,這條魔力連結已經被沙塵覆蓋。

「聖晴!沙塵!連結被阻斷了!」

「我也看到了!我修改一下傳輸模式,增加一些通道,大概能緩解……」說完,聖晴又在自己的水晶上操作起來。

「嘶,這些沙子,真煩人。」

如同中樞水晶,聖晴的水晶上也已經沾染了沙塵,他努力將沙塵拭去,恢復手上的操作。「不知道這樣行不行…只能一試了。」經過聖晴的一番操作,原來的傳輸路線消失了,沙塵從空中落了下來。但是許多新的,小的傳輸路線從水晶中伸了出來,這次,即便它們被沙塵阻斷,一條新的連結也很快被建立,隨着新的模式啟動,水晶的下降速度明顯變快了。

「各位,你們疏散得怎麼樣了?」聖晴向後面趕來的居民們問到,「我們後門應該是最後一批了!鎮長不用擔心!,我們能處理好!」

說完,這批鎮民便馬上往倉庫趕去去了。在後方道路的橋上,幾個互相攙扶的身影出現了,那是一些年輕鎮民扶着年老鎮民往倉庫走。那個打頭的年輕人看到聖晴,便興奮地喊:「鎮長!我們這是最後一批了!後面沒有人了!」

「好的!你們快去避難吧!注意安全!」

聖晴繼續監視着中樞水晶的情況,而arghd從遠端趕來,與聖晴交代:「聖晴,鎮中心的居民也疏散完了,還有什麼要做的嗎?」「arghd,你做的很好,辛苦了,現在麻煩你去倉庫里維持秩序分配空間,安撫居民們的情緒,我處理完這裏就來幫忙。」

「收到。」收到新的任務,arghd又馬上趕去執行了,毫不遲疑。

此時最後一批居民們來到了水晶下方的道路,很快,守望鎮的疏散避難工作就完成了。

然而事情並非總是如意。

「聖晴!水晶!」南陽驚聲大喊,而居民聽到了南陽的呼喊,抬起了頭。他們馬上因害怕而用手蓋住了臉———

中樞水晶還是沒能抵抗住沙塵,受到了損壞,而這導致水晶的懸浮受到了影響,正在向疏散的居民傾倒,若繼續下去,水晶將會在半空中重重摔下,而這結果……

「南陽!抓鈎!」聖晴瞬間反應,馬上拿出了多功能工具。

一瞬間,水晶上同時出現了兩根鈎索繩。「先改變水晶的傾倒方向,延遲倒下的時間,拉!」南陽與聖晴同時使勁,鈎索的繩繃得緊緊的,在二人的用盡全力下,水晶的傾斜暫時停下了。

「快,快走,這裏現在很危險!」看到這種情況,那些年輕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他們背起那些老年人,快速向倉庫跑去,很快他們便進入了倉庫的洞口。

在剛剛的紛亂中,因為水晶受損,能量的傳輸與釋放終止了,水晶不再下降,而二人還在牽着水晶,此時,南陽先開口了:「聖晴,怎麼辦?我們不可能一直在這裏牽着水晶。」

「我們現在損失不起中樞水晶,我們不能讓它完全損壞,不過現在,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南陽,你開啟折躍門的全能釋放功能,這原本是用於重啟能量場的,不過現在,居民們疏散完成,它是我們解決問題的最快方法。你啟動之後,水晶因為沒有校準好運作角度,功能會暫時無法啟動,一會我們一起用力,把水晶拽起到垂直地面的狀態,能量就會開始傳輸,你準備好了嗎?」

南陽在聖晴說話的同時,已經打開了折躍門的全能釋放,只等水晶恢復。

「好了!」「3,2,1,拉!」隨着二人用力,水晶的角度慢慢回正,而在水晶垂直於地面的一瞬間,折躍門和水晶上都產生了巨大的能量場,它們連結在一起,能量從水晶中不斷傳輸至折躍門。但是沙塵如同貪婪的螻蟻,離開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想要覆蓋能量場,但是很快,它們便不再侵蝕能量場了,因為在重新打開兩翼的折躍門上,一道沖天的光柱亮了起來,直衝天空,那些沙塵瘋狂地攀爬光柱,妄圖完全吞噬它,然而沙塵怎麼比得上光「生長」的速度呢?但是沙塵並不知道放棄,它們只是沿着光柱螺旋攀爬,掀起了一股強風。在風暴里,聖晴和南陽幾乎要被吹走了,但是中樞水晶非常快速地下落了,並且已經平穩落地。

「知道我剛剛為什麼不用這個方法了吧?」聖晴無奈地開口。

「好吧,我知道了。」南陽也無奈地回應。

強風還在繼續,聖晴則穩住姿勢,抓住了他的水晶,大聲喊:「現在我啟動水晶的收納程序,完成之後這裏的事情就搞定了!我們趕緊去倉庫幫忙!」「別忘了叫人!」 二人的呼聲間,沙塵仍在肆虐。

第二十章

聖晴啟動了水晶收納程序,原本堅硬的水晶表面一瞬間化成了涌動的魔力,縮成了一個小球,,聖晴與南陽的鈎爪從表面脫落,自動回收。而沙塵仍然在湧向一旁的光柱,並未顧到這一灘魔力球。

原本環繞水晶的附加裝置則開始變小,收攏,合併,將這能量球收入其中,很快,原本巨大的水晶就變成了聖晴懷中抱着的金色梭形體。

「好了!南陽,我們走!」「好!」

二人頂着強風,艱難地走進了倉庫洞口。而在他們進入洞口後,後方的光柱也消失了,沙塵最終還是侵蝕完了光柱的根部,阻斷了能量的傳輸,而折躍門上原本正在工作的水晶也因為沙塵的侵蝕而爆裂開來,碎片四散,失去所有能量來源的折躍門兩翼緩緩閉合,沉寂在風中。

「這下可完全用不了了,還好我們還有這傢伙。」聖晴見此嘆了口氣,並慶幸中樞水晶成功回收。南陽此時已經打開了倉庫門,招呼聖晴趕緊進去,而聖晴在洞口看着這漫天肆虐的沙塵和受災的鎮子,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是他還是雙唇緊閉,快速走進了大門,按動按鈕。隨着機械結構作響,堅實的大門緊閉,將沙塵拒於其外。

聖晴失落的目光從按鈕上移開,轉移到了地面上,他看着地面,思索着向前走去。 「鎮長!」「鎮長。」……許許多多呼喊鎮長的聲音從倉庫中傳來,受到聲音吸引,聖晴抬起頭來,他才發現倉庫里的鎮民們從底層和分支里向他走了過來,以存疑惑和擔憂的眼神看着聖晴。

在乘風閣工作的售票員克拜瑞率先開口了:「鎮長,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能跟我們說說嗎?」

聖晴低着頭,沉默了一會,回應他:「這災害來得太突然了,鎮核心成員雖然以最快速度疏散了鎮民,但是……」「但是什麼?」

「根據卡特蕾雅對災難的描述,這場災害過後,守望鎮大部分都建築將嚴重受損,甚至成為廢墟。也就是說,我們建立的一切,可能會……」

「這……」聽到這,後方的鎮民們也開始嘆氣,感慨災害的可怕,以及對所有人努力可能全部無效的不甘。「很遺憾各位,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切,可能會被推倒得一點不剩,而作為鎮長的我只能看着,我感到非常的抱歉。事後如果有誰厭倦了從頭再來的生活,那麼在災難過後,可以離開守望鎮,去其他聚落尋找庇護。」

「你在說什麼?」克拜瑞詫異地問。

「身為鎮長,你怎麼能這樣子說,這樣的事情發生,有人可以預料的到嗎?」面對克拜瑞的質問,聖晴只能沉默。

「聖晴,你是鎮長,我們所有人都信任你,我們都信任你,所以你是鎮長。你應該明白的。我們相信你,相信你可以帶領我們一起,建設一個更美好的鎮子,過上更美好的生活,所以我們留下來了,你不要搞錯了。我們之所以都在這裏,是在等待你的下一步計劃,而不是準備散夥。你明白嗎?」克拜瑞嚴詞說到,而後面的大家也都紛紛附議:

「即便是再來一次,我也毫無怨言。」「就算房子倒了,只要再建就好了!正好可以再完善一下。」「不就是天災嗎?想讓守望鎮低頭?不可能!」「無論如何,最少倉庫還在這,一切都不是問題。」「再怎麼說,鎮長至少把我們都疏散完畢,保證了我們的安全,我們還活着。」

……

聽到了這些,聖晴消沉的目光又重新點亮了,堅毅在他的臉上重新顯現,他嚴肅地看着所有人,用洪亮的聲音講話:「在場的大家,為了防止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我們需要一些人現在離開鎮子,去其他聚落尋求幫助,如果有人願意承擔這個責任,請自願站出來,我們需要對其他聚落情況熟悉的人,尤其是雪鎮,平遙。鎮子會為你們準備需要的東西,如果真的出現了意外,你們是鎮子唯一的希望。」

一旁的南陽點點頭,自言自語:「這才是我認識的聖晴。」

此時,克拜瑞站了出來,站在聖晴與所有人中間,說:「大家先不要急着自願,這項任務恐怕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什麼人都能做,鎮長,我建議由我這個有各地經驗的乘風閣售票員,帶領幾個也有經驗的人出發,這樣可以讓事情簡單一些。」

「好,我認為這確實更加周全,克拜瑞,你去選人,我去為你們準備東西。拜託你們了。其他人,由電梯往倉庫深處去吧,那裏更加安全,我們儘量避免不必要的風險,保護好自己就是你們的任務,行動起來吧!」 「好!」「明白了!」「明白了鎮長!」

大家七嘴八舌地回應。

一陣忙碌。

在倉庫門口,克拜瑞和帶着的幾個人已經準備好了裝備,聖晴和南陽也站在旁邊

「外面的風沙估計很大了,我們會把你們送到火車站,離開鎮子之後,你們估計就沒有危險了,去做你們該做的吧。」

「好的,我們不會辜負鎮子的。」

隨着機械結構的運作,倉庫大門打開,外面的沙塵已經開始明顯遮蔽了視線。

關好門後,一行人快速從洞口轉移到了火車站。

在車站站台上,聖晴對克拜瑞交代了最後的話:「沒時間道別了,快出發吧,鎮子需要你們。」克拜瑞點點頭,坐上了最後的礦車。

他們的身影逐漸遠去,只留鐵軌作響。

沙塵依舊

二十一章

在聖晴一行人在鎮子裏疏散人群時,卡特蕾雅整獨自一人前往那沙暴的起源地。在她到達那片可怖的沙漠之前,她需要經過被守望鎮稱為北部平原的大平原。因為鎮子內部還未開發完成,這裏還並未有人為開發的痕跡。大片平坦的草地上偶爾可見幾朵花兒,在這樣的沙暴之下,它們是如此的弱小。如果不是沙暴肆虐,這裏一定會令人賞心悅目。如果情況允許,卡特蕾雅一定會好好地在這裏玩耍一天,但是她知道,現在這裏不是她該停留的地方。在那綠地的邊緣,是那沙暴的根基,也是拯救守望鎮可能的唯一方法所在的地方。

卡特蕾雅已經站在了北部平原與沙漠的分界線上,後方生機依舊,而前方,黃沙漫漫,風暴肆虐。但是卡特蕾雅仍然決意前行。她要找到那個能解救守望鎮的辦法。

她忽略沙塵打在面罩上的聲音,忽略被沙子刮得疼痛的裸露皮膚,堅定地向那片沙漠走去。

在這裏,已經到了沙暴的地盤了,好在現在只是沙暴形成期,尚可行動。為了防止進入沙漠後迷失方向且無法閱讀地圖,卡特蕾雅在進入沙漠前,拿出了囧探給她的地圖和指南針,確定要前進的方向。隨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邁出了步伐。

從地圖上看,那幾個魔力空洞的位置並不遠,不過它們相互分散,正如囧探所說。然而路途也並不順利。地圖上顯示,兩三座沙丘擋在卡特蕾雅前進的路上,即便是正常天氣翻越它們也費時費力,更別提這極端異常的沙暴。但卡特蕾雅沒有絲毫的猶豫與退卻,只是直直地向前走。她要嘗試,她要去做,這唯一一個可能性,她不願意放棄,她不想在這個與曾經如此相似的時刻,依然什麼也做不到。

她走到了第一個小沙丘前,這個沙丘並不高,但是在沙暴的侵襲下,爬上它還是費了卡特蕾雅不少力氣,她走下這個沙丘,繼續向稍遠的第二個沙丘走去。

卡特蕾雅走了兩步,突然,她聽見了一個聲音,似乎是一個小孩子,那聲音說:「這個地方就是我的秘密基地,其他人肯定找不到。我只跟你們幾個好朋友說。」那聲音非常清晰,但是現在不可能在沙漠裏有小孩子啊?卡特蕾雅清除掉腦海里的思緒,繼續向前走。

可是聲音並沒消散,它繼續說:「為什麼…為什麼,只要你們不說,他們永遠不知道我們在這裏的…我不想被他們帶走!!!」隨後是尖叫與哭喊。卡特蕾雅心裏一震,為什麼在這裏會出現這種聲音?不行,不能被帶偏,要繼續往前。

顫抖的男童聲:「對……對不…起大人,我…我下次,下次一定小心…求,求您發發慈悲,不要再…打我的母親了…」 哭泣的男童聲:「母親…父親還是沒有回來,他可能也不會回來了,我知道您也不會回來了……但是我發誓……一定要讓那些人不得好死……」

這是誰的聲音?卡特蕾雅想。她還在慢慢地接近第二座沙丘。

虛弱的少年聲:「大人……這本書…真的是我撿來的…啊!!……我沒有說謊……」 無氣無力的少年音:「謝…大人恩賜……小人這條賤命……能換大人的命…是無上…榮譽…」

卡特蕾雅繼續向前,但是突然,她發現,前方出現了一張桌子,上面有一個少年正在低頭翻看着桌子上的書。卡特蕾雅心裏又被下了一跳,但是她冷靜下來想了想,那不可能是真的,是沙漠的某些原因導致她產生了幻覺,她不能停下腳步。

隨之而來的是幻聽:「謝大人恩賜,小人這輩子從來沒想過可以讀上書。感激不盡。」

又一重幻像出現了,衣着端正的少年旁邊有一眾似乎穿着盔甲外形的黑影,旁邊有一些坐在路邊的人,少年問:「你們是什麼人?衣着和我們非常不一樣……從遠方的大陸來的?…願沙暴平息?這是什麼意思,可以告訴我嗎…」

這是什麼幻象?卡特蕾雅百思不得其解。在視野邊緣,沙面已經在抬升了。幻象越來越真實,從原本的靜止幻像變得可動:

還是那個少年,但是臉並不清晰,他靠在書架旁邊,似乎正在自言自語:「遙遠大陸的沙暴之神…會吞噬魔力,而有一本書講過,如何通過魔法陣去藉助神的力量…而只有我們這邊日常會遭受沙暴侵襲…呵呵,我真是惡毒啊。」

卡特蕾雅非常的不安,這究竟…… 幻覺消散,又再次重組;卡特蕾雅發現自己走在階梯上,她知道她已經走上了第二座沙丘,但是這個幻覺想告訴她什麼?她走到階梯盡頭,上面有兩個人,一個半跪,一個坐在王座上。

不同於之前少年音的聲音出現了:「做得好,我曾經的奴隸,你不僅救了我的命,還幫我把我視為眼中釘的城邦癱瘓,變成我的囊中之物,現在,我要賞賜你名字,你正式成為我國的爵士,並列貴族之列。」少年的聲音已經完全轉變了,而這個聲音,讓卡特蕾雅心生恐懼,她握穩了法杖才使自己能繼續站立。那聲音這樣說到:

「陛下過獎,沒有陛下,我什麼也無法做到,這一切都是無稽之談,我對陛下感激不盡。鄙人願接受陛下恩賜。鄙人的賜名已經自己想好了,就叫——」

「科布拉。」

第二十二章

科布拉

這個名字在卡特蕾雅的腦海中不斷迴蕩,恐懼從她的心底升騰,三年前駭人的記憶又再度被喚醒。

毀滅,寂靜,又要再度將她包裹。

她向前踏出一步,試圖穩住自己。

但是她沒有踏到地面。

於是,她從沙丘向下滾去。

黑暗襲來。

這裏是一個華麗的宴會廳,彩窗玻璃被燭光所照亮,長長的宴會桌上有琳琅滿目的食物,桌邊座無虛席。在宴會桌的一頭,一個頭戴皇冠,身披紅袍的人,正在接受僕人向他的金杯中倒酒。

他站了起來,嘴裏念念有詞,可是並沒有聲音。

只有一句話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征服了周圍的所有城市,我,就是這片土地上的王!」 這位所謂的王,試圖向在坐賓客敬酒。宴會廳的門突然被打開,沉重的門扉發出了難聽的吱呀聲,引得所有人都向門口看去。穿着一身黑色禮服的瘦高青年正站在門口。

看到這,那個王憤怒地把金杯砸向桌面,大聲呵斥那個青年:「科布拉!你沒有受到這次宴會的邀請!你怎敢打擾我的宴會?」 青年的嘴角向上提起,露出一個偽裝得不能再偽裝的可怖笑容,他抬起頭看向那個王,將右手按在左胸,鞠了一躬,然後說到:

「我的陛下啊,如果你是王,那我又是什麼呢?」 那個王勃然大怒,將他手裏的金杯憤怒地摔在了地上,指着那個青年大吼:

「衛兵!把他關進地牢!宴會結束後我親自來處理他!」 門外馬上進來了兩個穿着盔甲的士兵,將那個青年拖走。

賓客們看着士兵走遠,又看向那個王,於是又接着低頭吃着盤中的食物,默不作聲。

青年被粗暴地扔到了地牢裏,沉重的哐聲代表他已經被拋棄在這裏。但是他的笑意卻沒有一絲減退。他張開他的雙手,脫下他的手套,丟在一旁一隻佈滿血紅色法陣的手露了出來

。青年的笑容變得扭曲,猙獰。在他的獰笑中,法陣開始發光。 「偉大的沙暴之神啊,我將向您獻祭……祭品是……」

「……整一個國家!」

…… 迸!

沉悶如爆炸聲一般的聲音自地牢上傳來,這聲音仿佛觸動了青年某處的神經,他開始詭異地大笑,甚至躺在地上打滾,使得眼淚飛濺在了地板上。

他一邊滾,嘴裏一邊斷斷續續地說:

「……什麼狗屁國王呵呵哈哈哈哈!你現在已經成為沙暴下的冤魂了呵哈哈哈!……你的國家……也全成為沙暴的盤中餐了呃呵呵呵哈哈……這就是你種出的苦果啊!呵哈哈哈哈哈!」

在地牢外,原本的城市已經幾乎完全被沙子所掩埋,好似已經過了千百年。而剛剛華麗的宴會廳,已不再有燭光,冰冷的月光從被沙子擊碎的彩窗照入,好像從未有人在過這裏。

死的寂靜。

青年停止了打滾,也停止了笑聲。

「這就是我的復仇。」

沉默,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是他搖搖頭,清理了表情,沒時間給他想太多。

他揭下了另一隻手放手套。抬頭看向空擋的牢房。好像沙子已經從外部滲漏,沙沙的聲音在地牢中迴響

「神啊……祭品還滿意麼?」

「吞下如此巨大的祭品,一定消耗了您極大的力量吧?」

「那不如這樣吧……」

「您休息一下……讓我來坐上您的位置吧!」

青年的瞳孔收縮,他的嘴仿佛笑的要撕開面部,他舉起那隻手,那另一個法陣被觸發了。

他突然開始顫抖,吞咽,但是他試圖穩住自己,沒有動。

沙子的沙沙聲變成了嘩嘩聲,然後是尖銳刺耳的劃拉聲。

沙子開始從每個角落湧入地牢。他慢慢跪倒在了地上,然後向前倒去。

……

卡特蕾雅醒來了。

她倒在了沙地上,法杖還握在她的手裏。她試圖站起來,但是她還是沒從剛剛的幻境中緩過來。

不過,她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樣。

有風吹過我的臉?她隨即意識到了什麼——

面罩!

面罩在她剛剛翻滾的過程中損壞了!此刻她心仿佛要停了,拼命地嘗試捂住面罩的破損處。

可是,並沒有沙子湧進來啊?

卡特蕾雅感到非常疑惑,為什麼?沒時間給她疑惑,她捂着破損的面罩,觀察着四周。

但是在這沙暴之中,方向成了一種不可判斷的東西……嗎?

她有那麼一瞬間,在濃密的沙暴中看到了一絲縫隙,縫隙中透露出一抹綠色。那會是唯一的拯救嗎?她不知道,她能做的只有抓住這一瞬的提示,發了瘋似的衝過去。

原本厚重的沙塵消失了這裏是一小塊完全沒有沙暴的區域而在它中心的是一顆再平常不過的仙人掌。

為什麼……

卡特蕾雅在走過來的時候,也經過過仙人掌,在它們周邊,沙塵仍然一樣地肆虐。

這難道只是魔法的偶然嗎?此時,卡特蕾雅的手仍然按着破洞的面罩。不對,不對,不對…… 她想到了什麼。她環視着那顆仙人掌,然後,她看見了。那就是那唯一可能的答案。

第二十三章

沒時間糾結了,這是唯一的答案。

卡特蕾雅顧不上她疲憊的身體,顧不上破損的面罩,顧不上愈加兇狠的沙暴。

她拿出指南針,確定南方的方向,然後,她步入了沙暴之中。

沙塵沒有無孔不入地侵蝕她。

反而在她的周圍,也出現了跟剛剛一樣的安全區域。 「是這樣啊……謝謝你,陌生的小花。」

在剛剛的那顆仙人掌上,一朵漂亮的紅色花朵正努力地綻放,在這無人之地展示着魅力。卡特蕾雅站穩了搖晃的步伐,她知道,這場災難,會被她結束。

…… 凌晨四點多,守望鎮倉庫。聖晴剛剛完成鎮民的安置,但是他仍然心神不寧。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卡特蕾雅卻還是沒回來,但是他無法抽開身。他不能就此等在這裏。於是他坐上了紅石電梯,來到了倉庫最頂層。

「你要去找她嗎?」熟悉的聲音響起。是南陽。 「我必須去,我也要負起這個責任。」 「你知道,我不會阻止你,也沒有必要。但是,如果她真的……」 「我不知道。」聖晴深吸了一口氣。 「但是她既然嘗試了,我們也要去嘗試。既然她選擇了渺小的希望,那我們也要堅信。還未成為定局,現實是可以改變的。」 「……我知道了。」南陽低下頭。 「我會相信她,我也相信你。現在,讓我們去做吧」說到這,南陽抬起頭,堅定看向聖晴。聖晴點點頭。「那麼我出發了,我出去後,會損毀外部的開門裝置,防止上層倉庫被意外開啟,加大救援難度。這也意味着我回不來了。不過這對我無所謂,我們並不會死亡。」 「那就…祝你好運,祝她好運。」南陽緊閉雙唇聖晴背過身,鞘翅從肩膀伸出,左手緊握風之魔杖模式下的多功能工具。「也祝我們好運。

」隨後他的手按動了開啟的按鈕。隨着機械運行的聲音響起,倉庫的大門打開了。聖晴一躍而過,隨後精確地按下了外部的控制按鈕,在按動過後,又順勢將其拔了出來。在門內的南陽目視着聖晴離開,直到大門完全關閉。聖晴卻只是微微向後側了一下頭,什麼也沒說。隨後他飛奔出洞口,一步起跳,展開鞘翅,在同時啟用了多功能工具。風的推力確實強大,他馬上被加速到了很高的速度,幾乎可以從這裏馬上到達北部平原。

但是他算少了一些東西。在一瞬間,沙暴就好像嗅到了氣味的飢餓野獸,向聖晴撲去。聖晴雖受到了衝擊,但是沒有什麼實際性的傷害。

然而這並不重要,更大的問題出現了。聖晴同時受到了風杖的推力和沙暴的衝擊,他的飛行路線發生了巨大的無法改變的偏移。 「嘖,太麻煩了,我竟然忘了……!」 不能再用風杖改變方向了,但是他身上也沒有煙花,直接墜落可能會回到起始之站。

於是聖晴只能調整姿勢,順應着推力,儘快在安全的情況下結束飛行。狂風在聖晴耳邊呼嘯,過了好一段時間,他的速度終於減得足夠小了。於是他改變身姿,開始盤旋落地。他最終落在了一片平原上。平原的遠處有一處高地,鐵路從高地下方穿過。 「竟然是這裏,不幸中的萬幸啊…現在搭乘鐵路說不定還來得及……」

這裏是南陽建立的雪風前哨站,在守望鎮與雪鎮鐵路的中途。預計乘坐鐵路需要半個小時到達守望鎮。哐當,哐當,礦車作響。

實際上,卡特蕾雅並沒有深入沙漠多遠,沙暴不再影響後,她只花了半個小時就走到了沙漠邊緣。天很黑,卡特蕾雅只能通過手上的提燈觀察周圍。

但這已經足夠了,她通過這微光,確認她到達了北部平原。於是她繼續往平原腹地走去。她沉默着,但是胸中卻翻湧着無數思緒。偶然地,她從災難中活了下來。偶然地,她來到了守望鎮。因為人為的災難,她失去了一切。因為人為的幫助,她再次能活在世上。她對這裏還談不上熟悉,但是已經感受不到隔閡。

想到她所經歷的一切,想到她受到幫助的一切。這次,她決定。給人們留下更大的希望。

破曉。

「魔法是一種看上去不等價的交換,但是它也是交換。也就是說,要付出代價。」這是她在那位老魔法師贈與的研究記錄中看到的。 「一般來說,我們付出的代價只是專注力,頭腦的集中。但是如果我們付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呢?」 「這是禁忌的研究,不是因為它違反了什麼,而是它無法研究。沒人可以拿自己來做實驗。」 「但是我知道,怎麼樣去轉換這交換的東西,這是我無數推理驗證的成果。但我很矛盾,不希望有人去使用它。至於我自己,也只會在面對無法抵抗的絕對力量前,才會想到它吧。」

我現在只有這一種方法。想到這,卡特蕾雅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將法杖雙手持握插在地上,開始了詠唱。

天色漸亮。

第二十四章

哐當,哐當,哐當。

礦車疾馳在守望鎮建設的鐵路上,即將到達山城火車站。 「我有不好的預感……堅持住,卡特蕾雅……」坐在礦車上的聖晴咕噥。隨着礦車停止運行,聖晴翻身越下,狂奔而行。與此同時,在北部平原。卡特蕾雅念動禱告,那是她自己最喜歡的魔法。法陣在她腳下延展,泛起陣陣綠光。

沙暴當然不會放過這龐大的魔力涌動,原本還在沙漠徘徊的猛獸突然越過了北部平原的邊界,向魔力源疾馳而去。但沙暴卻被一分為二。在卡特蕾雅的腳下,大大小小的花兒從土壤中鑽出。沙暴將旁邊的樹木折斷,撕碎,但是卻絲毫無法觸及嬌弱的花兒。

「咳咳……」 血液從卡特蕾雅嘴角流出,這是極大透支專注力的表現。

「已經極限了嗎……那看來……」

卡特蕾雅重新念動咒語,這次她詠唱的,是那筆記上,最後的禁忌咒語。

於是花朵又開始從她腳下冒出,一朵接朵,一圈接一圈。不夠,這擋不住這沙暴的全線侵襲。卡特蕾雅的詠唱加速了,花朵擴散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沙暴仿佛遇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只能從兩邊繞行。

陽光穿破了地平線,卡特蕾雅仍在詠唱,各種各樣的花朵在平原中盛放,不知是太陽喚醒了她們,還是她們喚出了太陽。可是,卡特蕾亞的腳尖卻散出了白色的光點,開始一點點消失。咒文詠唱到達了高潮,卡特蕾雅的聲音愈發激昂,法陣散發的綠光愈發猛烈,從地里鑽出來的花朵越來越高大,美麗。花圈的範圍已經觸及了北部平原邊緣。

沙暴仍然猛烈,但是卻無法穿過這一朵朵花兒所組成的護罩,全部被擋在了沙漠之中,無法前進一步。在海角湖內橋上,聖晴看到了北部而來的光芒。他還在疾馳。 「卡特蕾雅!是你麼?你做了什麼?你找到那個唯一可能方法了嗎?」 沒時間給聖晴感嘆,他只能繼續向北奔去。

花朵的莖葉纏繞,攀升,越來越高,她們在北部平原與沙漠的邊緣,編織了一道由花朵製成的高牆!這堵牆,貫穿了整個北部平原 ,牢牢地阻擋了沙暴,而牆的兩側,是守望鎮的東西外海,沙暴無法在水面上穿行,只會被大海所吞噬…… 卡特蕾雅停止了詠唱,她知道,她成功了。白色光點自她的身上掉落。於是她也知道,這就是最後了。

這是生命的代價。

無沙的風快速吹拂過北部平原,在由生命澆灌所長成的花海中泛起一陣陣波瀾。 「卡特蕾雅!卡特蕾雅!……」聖晴看到了法陣中心的人影,他大喊起來,向卡特蕾雅奔去。

「聖晴?是你。」卡特蕾雅聽到了聖晴的呼喊,她轉過身去。可是她好似浮在空中,她已經消散到了腰部。 「你這是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為什麼你在消失?我不是說你一定要保證自己的生命嗎?」聖晴仍在小步奔向他,他的語氣里包含驚訝與責備。

卡特蕾雅笑了,那是疲憊的笑容,也是釋懷的笑容。 「對不起,但是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那個唯一可能的方法。」

「你們讓我看到了希望,所以我留下了希望。」

「你真是瘋了!你的旅行,你的旅行怎麼辦?你不是還要環遊諾波爾大陸嗎?你現在要怎麼樣……」

聖晴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吼叫着向卡特蕾雅,幾乎要流出眼淚。但是卡特蕾雅看着聖晴,移開了目光。看着地上的花海,什麼也不說。她的頭已經消散了一半。看到這裏,聖晴也只是愣在原地,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看着,卡特蕾雅的最後一縷頭髮化為白色光點,消失在土地中。

聖晴跪坐在這片新生的花海上,嘴唇顫動着,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流出。然後,他顫抖再次問出地問:

「那你的旅行要怎麼辦……」

沒有回應。遠處,高大的花牆和長出的高大花朵開始消散,它們的生命回歸了大地。而在花牆的另一邊,沙暴已經完全消失了,在朝陽的渲染之下,沙漠的天空一片深紅,仿佛它從來都是這麼平靜。

聖晴看着這震撼的一切,難以言表。

卡特蕾雅帶走了自己的生命,卻留下了整個守望鎮的希望。

過了幾分鐘,聖晴感受到,有什麼東西爬上了他的腿。

他一看,是一株藤蔓,還在快速生長。聖晴沒有急於起身,而是等待着。

藤蔓長到了聖晴的手上,延伸到了聖晴的手上,纏繞在了聖晴的手指間。

於是聖晴張開他的雙手,藤蔓似乎感受到了,它快速地生長出一朵花,這朵花,又馬上閉緊,變成了一個果實。果實從青澀,馬上又變得成熟,於是果實的蒂自己斷開,落入聖晴手中,藤蔓也開始萎縮,掉落。

那好像是很一般的球形果實。

然後聖晴旋轉果實,仔細環視觀察。

突然他的眼睛瞪大,嘴唇顫抖。

那果實生長着一句話: 「請帶我去見證。」

平原上,唯有微風掠過。

希望

不久後,守望鎮的倉庫內,聖晴向鎮民們宣佈,本次危機已經被化解,鎮子完整的保存了下來。

囧探在水下成功收集到了許多的數據,這又足夠他做出許許多多新的研究。

在克拜瑞帶領下,外派的鎮民成功在上午帶來了救援,但看到鎮子沒有損毀,他們又驚又喜。

在倉庫門口,內海的海岸。聖晴把所有人集結到了一起。 「各位鎮民,在這次災難中,我們鎮子沒有人員損失,所有人都好好的在這裏。並且整個鎮子也沒有受到災難的衝擊,這是我們的幸運!」 「好耶!」「呼,我還以為真的要從頭開始了……」「謝謝鎮長和其他人第一時間就安置好了一切!」……鎮民們歡呼着。但是孩子總是比大人們敏銳。

「鎮長……卡特蕾雅姐姐呢?」一個孩子問。

聖晴底下了頭,略有所思,隨後他抬起頭,目光由隨和變得嚴肅。 「各位……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 說到這,所有人都開始不安了起來,每個人都在猜想結果。但是又或許,每個人都知道結果,只是……他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為了拯救整個鎮子,卡特蕾雅並沒有和我們在一起,而是根據囧探的結果,去沙漠中尋找那唯一可能可以抵抗沙暴的方法。我想她找到了。」

「是什麼?既然找到了,她在哪?」一個急性子的鎮民打斷了聖晴。

「花,就是花。不知道為什麼,花可以抵禦沙暴的侵蝕。在沙暴之中,沒有一點沙子和強風會侵擾花朵。」 所有人都疑惑了起來。

「至於卡特蕾雅……」

「姐姐她怎麼了!」那個孩子也着急了起來。聖晴突然頓住了,因為對於這些孩子,過早地讓他們承受生命的離去,恐怕也是無法彌補的罪惡,對於孩子,他帶來的必須是希望。

他看了看那個孩子,他不擅長與小孩子打交道。他不知道該怎麼做。然後他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卡特蕾雅俯下身子,與孩子們交流的場景。

聖晴不會那樣做,不過,他有自己的溫柔,也是他在卡特蕾雅身上學到的。

於是他向前兩步,拍拍那個孩子的肩膀,帶着柔和的微笑看着他。

然後他又抬起頭,望向周圍圍成一個圓的鎮民。

他看向其中心懷不安的arghd。

看向一旁 還在努力寫着什麼的囧探。

看向其中在等待着什麼的林登萬。

看向一旁,也在看向他的南陽。

看向眼神中存在疑惑,又充滿信任的克拜瑞。

聖晴閉上眼睛,舒了一口氣。隨後他睜開了眼睛,他的表情是堅定的表情。

「卡特蕾雅選擇,擋在我們與沙暴之間。」

「她選擇在北部平原上,將自己化為了無數花朵,化做了一片花海。」

「她選擇了希望。」

「她曾經徹底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希望。」

「但是命運的偶然讓她與我們相遇,我們的熱情,友善,奉獻,堅定,理想。重新澆築了她的希望。」 「於是在危機之中,她選擇了——」

「將這希望,重新歸還給我們。這便是發生了的事情。」

所有人沉默不語。

「……所以,卡特蕾雅姐姐…變成了花?幫我們擋住了沙暴?」

懵懂的孩子無法察覺語言深處的含義,只有最純真的想法反饋給講述的人。

「……是的。」

「可是她因為我們……因為我們不在了啊!既然她沒在這裏,那我們給她的希望又在哪裏?我們讓一個陌生的人去為了我們而……付出如此的代價?鎮長,這對嗎?用這樣的結果標榜你口中的希望,這是否合適?」一位激動的鎮民當場傾倒了他的想法。

「這位朋友…偶然就如同玩笑,捉弄着所有人。這並沒有對錯。「

「但你要明白,她就是旁觀者,見證者,見證我們的所有思考,見證我們所有的理想。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後,她最後做出如此的選擇,就是對我們最好的肯定。」

「如果說,我們並不值得她如此付出,我們對她有所虧欠。那就讓我們繼續吧。」

「繼續投入,繼續建設,繼續發光發熱,直到哪天,我們的鎮子能配得上那位為了我們而化身成花海的少女。」

……

幾個月後。

「你……真的要走嘛。」

在聖晴家中,南陽略帶謹慎地詢問。

「我答應了卡特蕾雅,我要讓她去見識諾波爾大陸的奇蹟。」

聖晴一邊打包着行李,一邊回應。

「我還是無法消除讓她犧牲的愧疚感,南陽。這段時間,鎮子就暫時交給你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南陽問。

「兩個星期吧。這次不僅只是旅遊。囧探告訴我,北部沙漠之中,沙暴真正的罪魁禍首還在那裏,我需要去永絕後患。這樣也算對得起一點卡特蕾雅了。」

「好吧,那你去吧,只是回來不要忘了告訴我。其他聚落的那些新的風景,那些新的奇觀。」

「然後等你回來的那天,我會在這裏等你,我和鎮子都會在這裏等你,就好像我們的理想也在這裏,就好像她給我們的希望也在這裏。「

望塵:沙與花

第一部